第9章 龙临

    金色的大厅中，一位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大人潇然而立，如同浓墨重彩的一笔，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辐射扩散着，底下的人虽然在窃窃私语，却死死地压低着声音，声音仿佛藏在喉咙深处。∞杂∑志∑虫∞

龙麒愣了愣，大脑瞬间一片晦涩的空白，仿若有无数道电流游过。他环顾四周，周围的人和影无比地真实，带着人体的味道和温热的感觉。他和那个大人的相遇，本应该存在梦境之中。可现在他出现在现实之中，微笑着，而龙麒与他之间，是可以企及的距离。那朦胧而又沙涩的意识从内心深处涌起，如同粘稠的胶状物，糊住了龙麒年轻的心灵。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引领着龙麒去向哪里。

没错，是king。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总是带着和暖的笑容。他是龙麒不记得梦中的一个过客。他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中告诉龙麒冰冷的誓言和那个所谓“龙凯新星”的信仰。他在那些梦里，嚣张地承诺给予龙麒全世界的力量。这本该是一个可笑的戏子，可他现在活过来了！

那么，他就是彻世的君王！

林夕捏了捏龙麒不自觉僵硬的胳膊，看到龙麒目光游离、面目无神的模样，她担心地问道：“龙麒，你怎么了？”

龙麒抽回了目光，看了一眼林夕，捏了捏她的手，微笑着说道：“没什么。”

林夕可不领情，“没事就没事，干嘛占我便宜。”说着就抽回自己握在龙麒手中的手。

林夕快速向前，龙麒苦笑一声，也赶忙跟随。

大厅里暖洋洋的，并没有室外那样寒冷彻骨，仿佛那柔和的烛光漾荡着热气，让所有人都感觉很舒畅。

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占据了偌大的金色大厅的一大半，这个时候，就有穿着工作服的侍者，推着香槟和点心入场。

舒缓而悠扬的音乐响起，场面已经热了起来了。有彬彬有礼的绅士正在说着笑话逗弄着身旁美丽的女士，几乎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齐聚一堂，他们端着酒杯，如同昂扬的斗士走在这大厅中。这是末日爆发后的人们第一次聚会，他们从没有想过，在浩劫压境的时刻，还能悠游自在地沐浴在烛光中，吃着可口的开胃点心，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

林夕看起来很兴奋，她四处跑来跑去，龙麒只得无奈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哇塞，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林夕看着侍者新推来的一辆餐车，餐车上五颜六色的食肴让他食指大动。龙麒默默抚额，但看到林夕难得这么开心，他内心里也是喜不自胜的。

龙麒抬头看向主席台，前面是成群的大人，高大的身材挡住了龙麒的目光。他放弃地垂下头，眉宇间有隐隐的忧虑。

突然，有一个人拍了一下龙麒的肩膀。龙麒以为是那个总能找到自己的King又找上门来了，他猛的回身。

“哎！吓死我了，这么大大咧咧的干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开，这声音让龙麒立马联想到了赤夜。出现在他面前的，也果然就是赤夜。只见赤夜笑吟吟地看着龙麒，他穿着一身正式的礼服，本就英气逼人的他看起来更加俊美，周围能看到有人投来艳羡和欣赏的目光。

龙麒看到来人是赤夜，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我们逃难逃惯了，难免有一点神经。”

“那倒是！”赤夜笑得更开心了。他看到龙麒总是不自觉地笑出来。

龙麒和赤夜久别重逢，两人更是一起经过末日火焰的洗礼，一同出生入死过，感情就更加深厚了。他们一边吃着可口的点心，一边给对方讲着自己几天的经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一道哀怨但必须承认十分悦耳的声音在嬉笑不止的龙麒耳边响起。龙麒心中一惊，他缓缓地扭过头来。唉，果不其然，是他的小灾星林夕啊！

林夕正抱着可爱的呱呱，呱呱似乎是睡着了，也可能是橘红色的皮毛遮住了它圆润的瞳眸。它在林夕的怀中很是安适，一动不动地，看起来就很讨人喜欢。

“哦对不起对不起。”龙麒抱歉地笑了笑，作势就要去抱林夕怀中的呱呱。“明明是我的宠物，却要麻烦你照看，真是不好意思。”

“不是啊！”林夕没好气地吼了一声：“你这个榆木脑袋。我是说你把我给忘了！要不是本姑娘聪明，还找不到了你诶！”

龙麒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被晾在一旁的赤夜一眼看到了林夕，林夕那清丽淡雅略显稚嫩的面容让赤夜眼前一亮，他询问地看向龙麒。龙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醒悟过来。“诶林夕，这个是我的朋友，佐亚格·赤夜。赤夜，她叫林夕。”

“没想到你也有朋友啊！”林夕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你朋友看起来比你有趣多了。”

……

就在这个时候，主席台上有一些人操着不同的语言大声喊着。龙麒他们也同样听到了，他们都可以猜得到，这些人想表达的意思应该都一样，就是要大家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主席台上的男人身上，他风度翩翩，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即使他看上去老迈，白发苍苍，却依旧带着一股知性的男人魅力，下方的女人都忍不住冒星星，就连男人们都摆出了一副敬畏的神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龙凯避难所所长，可以说是在这末日时期中最重要的中枢人物。他更是人人称道的英雄，拯救了无数水深火热中的人物。成立了世界上第一所对抗浩劫的组织，就像传奇史诗中逆天改命的英雄。

“大家晚上好，这一天是基督教的圣诞节，是一个快乐的节日。”King的声音洪亮而又掷地有声，会场突然鸦雀无声，只有King的声音独自回响。“快乐的节日当然要好好过。不管现在是什么所谓的世界的风口浪尖。人类的火种在来势汹汹的浩劫下一定能够得到继承和延续，当然这不是我们所能考虑的事情。神明会拨动命运的琴弦！”

King最后一句话一锤定音，惹得下方的人一阵窃窃私语。基督教的教徒信奉着上帝，相信人类生来有罪。他们一直认为，浩劫的爆发，是因为狂妄的人类违背的先人的意旨和生活方式，通过工业革命推动世界的车轮，所以上帝愤怒了，赋予了世界这场浩荡的劫难。所以，劫难爆发后，会有成群结队的基督教徒到教堂忠诚地祷告三天三夜，请求着上帝的赦免。

“搞什么鬼？我可是无神论者。”林夕对龙麒说道。

但龙麒并没有反应，他目光灼灼地看着King，瞳孔的不安和忧虑如同厚重的色彩。

“而这个世界，原本的主人，会承诺你们安康和幸福，会让所谓的人类的灭顶之灾见鬼去！人类不会就此毁于一旦，人类的幸福生活还要继续。”King暗沉的双目突然爆射出灿金色的光芒——是的，这不是比喻，就是纯净而威严的金色光芒，如同圣洁的阳光。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一幕仿佛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他们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空气中似乎隐藏着看不见的威压，那刹那，仿佛有无数的山岳压迫下来。

King扫视着全场，没有人仓皇地逃走，甚至没有人出声喧哗。他们噤若寒蝉，乖顺地一动不动，突然又笑了出来，“不用将我当成异类。我也是人类，生长着和你们无异的器官，使用着同一种语言，穿的服饰也和你们相同。而这个世界，已经被巨大的威胁纠缠上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逐渐苏醒，你们要相信。而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拯救我们。那就是龙凯新星冕下！”

King的话语一落，如同暴烈的惊雷投下，会场如同炸了锅一样，吵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那帮人类终于忍不住了，有人大吼道：“所长你醉得不省人事了吗？什么龙凯新星？不要在这哗众取宠、妖言惑众！”

King又是一笑，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恼。他缓缓地开口说道，这时候，会场又安静下来，好像King的威压真的威慑了这么多人！“龙凯新星大人诞生在众神的摇篮，诞生在群魔死去、神明沦为尘埃的悲惨时代，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拯救陷入险地的人类。他是至高无上的冕下，他的伟力能够创作世界，也能够毁灭世界！只有相信龙凯新星的人类，才能在这浩劫下幸免！”

“一派胡言！”

“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哄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刚刚还安乐美好的酒会突然乱成一锅粥，甚至有暴躁的人激动地推搡打砸着。

龙麒小心翼翼地护着林夕，他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大脑一片空白，听着King疯狂的话语，那关于龙凯新星的言论如同震耳欲聋的惊雷贯彻了龙麒的内心。他的感受乏善可陈，一时之间却也心烦意乱起来了。

“现在可怎么收场？在这末日时刻，人心本就惶惶，所长那么高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赤夜显然在避难所中听很多工作人员吹捧King，自然也不免心怀着崇敬。

龙麒看向主席台，主席台上king正不慌不忙地笑着，那笑容包罗万象，甚至可以将整个世界涵盖。龙麒根本看不透这个老人，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就在会场混乱不堪的时刻，会场突然颤抖了一下，就好像实在痉挛。巨大的震动让所有人都停止了推搡和破坏，他们全部都惨叫起来。这种感觉，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末日大潮轰然席卷的声音，是亡灵之音拨动琴弦的声音。

“是，是地震！”有人大喊。

会场剧烈地震动起来，会场的人顿时失去了镇定，如同乱蚁一般疯狂地想要朝外面冲去。刚刚彬彬有礼的绅士和知书达理的女士现在如同灰败的狗，拼命往生的缝隙里钻。

“大家，不要慌！”king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他明明是一个老迈的老人，声音却那么地中气十足，那么地洪亮彻耳。

King冲到会所门口，一己之力将沉重的大门合上。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有人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king微微一笑，道：“很清楚。像你们这样杂乱无章，只会害死所有人！我是龙凯避难所的所长，你们所有人都在我的庇护之下，那就得听我的命令！”在这个时候，或许已经没有人去思考，在这闹哄哄的会场上，为什么king的声音能够清晰无误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依旧没有人听他的。不断有人朝前方挤着，孩子和女人的哭声如泛滥的洪水一样被引爆。就在这个焦灼的时刻，king突然动了，他就像一只年轻的猛虎，迅猛地撞向挤在最前方的人。明明king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但那些人却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擎住，灿金色的光芒如同摇摆的火烛，如同寒意汹涌的剑。周围的烛光在king灿金色的光芒下都有些暗淡。

足足有百余人瞬间扑倒在地，他们一动不动，全部惨死于比。这一刻，几乎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他们有些人都看到了king的动作，他只不过是冲上前来，却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掠夺这些人的生命。这些死去的人一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如同沉默的雕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全场人都感到了一阵恶寒，他们看着king的目光，就像是在仰望着遥不可及的神灵！

“这，就是龙凯新星大人的力量！”king脸上浮上一层威严的沉静，他冷酷地下令：“其余所有人，井然有序地迅速撤离会所。”

会场的震动更加剧烈了，蜡烛都倾倒了，火焰瞬间燃了起来，金碧辉煌的会所瞬间被火焰吞噬着。

在king可怕又悚然的实力之下，大家硬着头皮迅速撤离着。龙麒紧握着林夕的手，林夕看上去很害怕，她难得依赖地靠近龙麒。我要保护你的！龙麒在心底想。

几乎所有人都成功撤离了会所，有十几人被燃烧的横梁或是坍塌的砖块砸中，也有几十人受了轻伤。

所有人都聚集在龙凯避难所的广场上，天空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如同神话中诸神的黄昏。

死亡的风吹了过来，强烈的寒意蔓延在这片大地上。

“世界的威胁，来了！”king轻声说道，站在他旁边的龙麒不小心听到了。龙麒心中波涛汹涌，脸上强装着镇定。

终于，伴随着煊赫的雷电，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显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骨都不免战栗起来，更有甚者，直接昏厥了过去。只有king傲然站立，强烈的劲风鼓动着他的衣衫。

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龙！魁伟而至高无上的龙！

“接下来，就让大家见识一下龙凯新星的伟力吧！”

king大喝道，龙麒突然感觉心脏一阵强烈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