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赤河（中）

    龙麒看着那个护士，他前有狼后有虎，分身乏术。§杂№志№虫§这千钧一发间他心念电转，他料定那个护士一定妄动杀心，一会儿只要寻定机会，就可以抢占先机。

龙麒不去理会护士，才是他寄予深仇大恨的人，龙麒将自己内心中的熊熊怒火和火炭般的愤恨化为自己的拳头，没有花哨的招式，面无表情，谁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他也整装好身体，抬起拳头迎了过来。

龙麒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瞳仁中寒芒一闪，一直在防御，而不是主动攻击。他有很多机会能够击中龙麒的破绽，却一直以守为攻。

“我的力量是龙凯新星大人赋予的，是用来守护你的，孩子。而不是用来毁灭你的。”king用力地说道。

龙麒充耳不闻，他已经红了眼，狰狞的杀意充斥在他的心房，赤夜的死所带来的创痛像烙红的铁，烧痛了龙麒的神经。

龙麒如同暴涌的狂龙一样大吼，下一刻，他就抓住了king的双手。抓住king双手的那一刻，龙麒只感觉到虚无和苍渺，像沙粒一样的沧桑直接切割着龙麒的皮肤。龙麒如暴躁的小鹿，撞上king残损、苍老的身体，龙麒一把掐住了king的咽喉，他手掌的青筋疯狂地跳动，看得出他是用了死力的。澈蓝色的瞳眸中疯狂涌动着残忍的寒芒，的气息越来越畏缩，巨大伤口被撕裂，鲜血如同泄闸的水开始流淌，这一次，死神的镰刀悬在了king的头顶，是否落下，全凭龙麒的意愿。

就在这一刹，突然一声类似于气球爆炸的声音响起，随即传来一个女人壮胆似的尖叫声。

画面极为混乱，可以看到的是，龙麒暴躁骚动的身体突然僵住了，那个护士竟然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为了营救她心目中无比景仰的龙凯避难所所长，为了不眼睁睁地看着所长无力倒地，她将那致命的针筒刺入了龙麒的脖子上的大动脉。因为她过于紧张，所以针筒扎得有些偏移，但还是将剩余一半的神经毒液推进了龙麒的体内。

龙麒感到视线中的一切景物都在疯狂地摇摆，带起一连串模糊的影子，他想要开口让它们停下，但好像有古顽的石头堵塞在他的喉咙，他硬是发不出一句话。血液中、骨骼中的力量如同被风卷起的尘埃渐渐消散，龙麒越来越虚弱。他死命扼住king喉口的手也渐渐放松。最后他脱力地瘫倒在地，他觉得体内像是有疯狂的饥饿的野兽在不顾一切地破坏，它暴躁地吼叫，吼声吵得龙麒耳朵颤抖，一阵嗡鸣。头顶的天空越来越暗，就像画师镀上了一层灰铁的颜料。沸腾的热血也渐渐冷却，寒冷如同蔓延的毒素渐渐游走在龙麒的全身。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寒冷、孤独、寂寥、安静。全世界偌大而空旷，却孤身一人。

龙麒也累了，他在想现在死去的话，或许还能赶上赤夜。两个人在一起会有说不完的话，每分每秒都很开心。

可是……还是舍不得啊！那个可爱的女孩，平生第一个送给自己礼物的女孩，会像只猫一样温顺可爱，也会刁蛮得不讲理，偶尔还会发点小脾气。但龙麒还是很喜欢，在那个黑漆漆的巷尾，在被恶意和嘲弄包围的时刻，那个女孩带来了全世界的光明，拉起手，肆无忌惮、迎着阳光盛大逃亡。好爽、好无忧无虑啊！

……

“见鬼，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king震惊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龙麒，看着龙麒的脸孔渐渐被灰黑给污染，感受着他逐渐微弱的气息，抬头看向那样面色苍白的护士，空洞的瞳眸寒芒疯狂地闪烁，如同死神权杖上的宝石。

护士支支吾吾的，她面色铁青，冷汗不断地渗出，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我……我刚刚看到……看到他对所长您不利，所以才想要制服他的。所长……我难道做的不对吗？”

king微微低下头来，尔后又抬了起来。他淡淡地说道：“真是愚蠢的臭虫，竟敢玷污圣洁伟大的龙凯新星大人。既然这样，我倒是不介意送你去见你所信奉的上帝。如果你能见到他，告诉他，他在龙凯新星冕下面前就是个狗屁！”king显然是无比地震怒，一向温文尔雅的老绅士的形象见人的他，此时好像变成了一个暴徒，口吐肮脏都粗话。

king从自己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物事，这是一把火枪，这在十八世纪的世界，将枪口瞄准护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黄铜子弹撕裂了风，火舌从黑森森的枪口吐出，精准地命中了护士的心口。护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样倒地，鲜血流满了遍地，她很快就死了。

king慌乱地去扶龙麒的身子，龙麒的身体变得如同寒冰一般冰冷，king的心越来越乱。他看着龙麒，急忙说道：“孩子，还不能，还不能。你不会死的，你若是死了，就是天大的笑话。你是神选中的，你是天选之龙。”

龙麒已经陷入了浅度的昏迷，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气泡。他的生命力真的是惊人，赤夜刚刚不过半分钟就一命呜呼了，而龙麒还在鬼门关门前徘徊。

龙麒好像出现了幻觉，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雅儿……雅儿……在哪儿……这一次……”

king抬头看天，天空已经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难道是命运吗？是龙凯新星的命运吗？该死的，堂堂龙凯新星大人竟然会死在一个鲁莽的女人手里……神，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天地色变，日月失辉，天崩地裂，山河破碎！虚空破碎的轰鸣震耳欲聋，整片大地开始痉挛似的颤抖起来。

这时，狂暴的风吹了过来，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片小岛king抬头看天，只见铺天盖地的巨龙正悬浮在半空中。它耀金色的龙瞳带着无法言说的威严，它带着汹涌的杀意，终于驾临！

帝子！

……

阁楼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避难室的门被人们疯狂地冲撞着，不断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吼着“放我出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巨龙驾临，求生的欲望如同熊熊的火焰燃烧在所有人心里。这个时候，就算是龙凯避难所的工作人员也忍受不住，里面的人逃的逃，也有人精神失常而暴力殴斗着，也有人因为踩踏而活活被踩死。但是，阁楼的最终出口却被紧紧地锁住，人们好像狂暴的洪水，疯狂地冲刷着阻挡的堤岸。

而林夕畏缩地蹲在角落，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低着头，似乎在想事情。她看上去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纵使周围是狂暴的拥挤和殴斗，是危险的反抗，却好像和她无关。

就在这个时候，林夕突然站了起来，她突然跳起，冲向了那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人群。肉眼可见的光芒耀眼地闪烁着，澎湃的力量汇聚，林夕变成了绞肉机，所过之处不断有人死去。

她的手仿佛是死神的镰刀，不留情地斩断人命似的草芥。林夕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毫无人色，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冷。很多人还没有反抗过来，就被她打得骨骼折断、血肉分离。霸道的幻术在人群中传播着，林夕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冰冷无情地滥杀着周围的人。

“怎么回事？是谁，究竟是谁？”不断有人这样恐惧地吼叫着，谁也不知道这句会成为他们的遗言。

直到最后，林夕浑身浴血地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偌大的大厅里死气沉沉，毫无例外地人们尽皆死去，只剩下了林夕。林夕站在还温热的尸体上，目光冷冷，面无表情。呱呱突然从某个地方跑了过来，它既不惊慌也没有发疯，面对着尸山血海，它还亲昵地扑进浑身浴血的林夕怀中。

林夕顿时露出了笑容，她抚摸着呱呱柔软茂盛的皮毛。“乖，呱呱。你一定和我一样也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吧。”

……

巨龙直冲下来，惶急地飞了起来，举起拳头就要迎了过去。相撞，king狼狈地坠落。他的全身发出了骨骼断裂的声音，鲜血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掉落在花园中，砸落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帝子收起了膜翼，在那宽阔的广场上着陆。它用龙爪将渺小的昏迷的龙麒抓了起来，冷冷地打量着这个孩子。

这时，king忍受着濒死的痛苦，发狂地站了起来，冲帝子喊道：“孽畜，放下他，你会触动神的怒火的！”

帝子张狂地笑着，它对king说道：“人类，你应该知道，本座并不看重这个世界。这世界太小了，本座伸伸手脚，这个世界就容载不下我了。本座的目的，是龙凯新星的血脉。本座知道，你才懒得拯救这个破世界的。你不过是在演一出戏，渴望激活这个人的血脉。”

king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击杀了这个孩子，本座就能加冕为龙凯新星，终会登上龙神的王座。这就是本座苏醒出世的目的，没想到，你顺水推舟，正好帮了本座一把。”帝子嚣张地大笑，心中火急火燎却无计可施，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已经要死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尽管他可以再度复活，却可能无法寻找到龙凯新星了。这样的话，他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帝子张开黑洞般的大口，无力地大吼“不要”，乾坤颠倒，黑暗已经真正覆盖了全世界！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绚烂的光芒撞向帝子伟岸巍峨的龙躯，帝子竟然吃痛，下意识地用膜翼去抵挡。而自己爪中的龙麒却转瞬不见了，帝子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人类。

而这时，king也消失了！

林夕紧紧抱着龙麒，看着他苍白的面颊，她忍不住流下了浑浊的泪水。而呱呱则乖巧地蜷伏在林夕脚边。

“傻瓜，榆木脑袋，喂喂喂，龙麒，你快睁开眼睛啊！好了好了，就把‘呱呱’改成‘龙血’吧！听你的还不行吗？求求你快醒过来吧！”林夕身上还留着血污，她在阁楼里本是狰狞残忍的恶魔，可是她现在流着泪水，看上去那么悲伤那么柔软，又变回了那个可爱、天真烂漫的女孩。

“人类，很强。”帝子重新回到了天空，张牙舞爪的火焰在它的周围熊熊燃烧，黑暗铺天盖地，世界终于到了末日这一天。“不过，你阻挡了本座，就要被毁灭成尘埃。和龙凯新星共同死去吧，死去吧！”

林夕抬头看向帝子，她的瞳孔中满载着决绝和冷酷，还有绵绵不绝的恨意。

扶摇直上九万里！林夕一踏，如同矫健的鹰隼直上云霄，瞬间就到了帝子的面前。

林夕张开双臂，光芒如同绸缎缠绕在他周身，至强至暴的力量汇聚，林夕变成了一道流光，撞向了帝子。

帝子不安地大吼，吐出炽热的龙炎，和林夕交锋起来。

两道炽热的流光交缠在一起，不断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来，世界成为了他们的战场，拳起脚落地动山摇！

帝子惊魂未定，它难以想象，一个普通的人类竟然能够和自己缠斗起来。愤怒和屈辱变成了倾盆大火，烧痛了帝子。它不顾一切地舒展着龙躯，撞碎了无数的山岳，龙的力量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帝子咆哮，世界颤抖！

只看到黑色的流光爆炸，覆盖了全球。帝子盘旋在上空，林夕终究招架不住坠落在地上。鲜血淋漓在她的全身。林夕吐出浑浊的鲜血，气息奄奄。

帝子被林夕缠斗得竟然流失了许多力气，它暴吼一声，俯冲下昏迷不醒的龙麒。林夕看到了这一幕，用尽全力朝龙麒的位置冲了过去。也就在这个时候，龙麒突然微微睁开了眼。

他模模糊糊地醒转，只觉得锋利的风扑面而来，炽热的火焰熊熊咆哮，阴寒的杀气顶天立地。

林夕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她的周身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而帝子不顾一切地下坠，挥出可以劈山裂海的龙爪，狠狠地刺向龙麒。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间，龙麒只觉得自己寒毛都直竖起来，死神好像在和自己跳贴面舞。

“哼！——”林夕歇斯底里的呐喊声响起，所有的力气都变得苍白。她的影子突然变得狰狞而疯狂，影子竟然覆盖了整个世界。神的力量从上空坠落，凝聚在林夕身上，被林夕毫无保留地全部输出。

帝子震怒地吼道：“这是……神的力量？！你……究竟是谁？”

但林夕根本没有打算回答它，她一丝都不敢放松，持续输出自己的力量。她美丽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晦涩苍白，鲜血已经覆盖了她的全身，但她不管不顾，压榨着自己最后生命的力量。

龙麒全身酸痛，毒液的毒性已经摧毁了他的四肢，他已经变成了残疾人。他看着林夕的生命在他面前大量地流失，这种感觉，竟比让他眼睁睁看着赤夜倒下还要痛苦一万倍。他嘴里开始焦急地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他想要阻止林夕，他不想看着林夕死去。

但是，他却这样没用地瘫倒在地，什么都做不了，连逃避的权利都被剥夺。他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林夕变成生命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