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冰释

乔就这么惬意坐在城头，一脸笑意。

武笙安静问道：“现在你眼中，看到了什么？”

乔：“大好山河啊？怎么了？”

武笙：“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乔：“你对我的江山怎么看？还是想分一杯羹？”

武笙叹了一口气：“收手吧，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乔却是讪笑一声：“哟嚯，没想到你还会动了恻隐之心啊，难得啊，陆武笙，这不像你啊。”

乔话语中带着调侃，却是有一丝嘲讽。

武笙：“人心本善，若非逼不得已，谁又会去为恶？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那还不够吗？”

乔似乎有些发怒：“不够，远远不够。莱德人，触痛我迦卫人太深了，我不能忍受，我做不到。”

武笙：“算了吧，乔，一切种种，宣泄够了就完了，莱德王一脉，你全部杀光了，你已经该释怀了。现在屠杀剩下的人，只不过是你想要发泄出气而已。”

乔：“你又不是我，你如何感知我的苦痛？”

“我承认你有苦痛，但是不要用苦痛掩饰你的野心，这些借口会让你变得很虚伪。你自为迦卫王以来，毫无功绩，你能登上王位，只是因你的血脉罢了。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若非你父亲部下一片赤诚，这患得患失的王位，估计你也寝食难安吧。”武笙算是憋了很久了，直接和盘托出，一下子点到乔的痛点之上。

乔一下子急了：“你胡编乱造什么？还有，陆武笙，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不也是纨绔一个，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本王？”

武笙直接笑道：“灭莱德一脉，不过是你想立威罢了，没有什么比击败莱德人更好的选择了，这么一做，足以服众，你的地位就稳固了，你也会得到所有迦卫人的认可。而且，你的野心不止如此吧，莱德一灭，这南去多少国度，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望风归顺吧。你自可不费一兵一卒，而疆域大阔数倍，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所在吧。”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听得秋刀名一阵哆嗦。

这可是撕破脸皮啊，万一这迦卫王翻脸，手下这一帮子烈云军，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秋刀名一手按在武笙肩上，寓意让他冷静一下。

乔却是大笑起来：“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陆武笙，厉害，厉害，这天下我所认知的人之中，我就服你一人。”

武笙：“不过如此罢了，我本不想说破，只是你执念太深了，有点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当年莱德人也并未赶尽杀绝。”

乔：“笑话，若不是我父亲当年委曲求全，低声下气，莱德人会放过我们吗？”

武笙继续言语相激：“现在的莱德人，还有这种底气吗？还是你对于迦卫，一点信心都没有？你怕了？”

乔冷静了下来，缓缓说道：你既然如此聪慧，不如猜想一下接下来我想做什么？

“你想杀我。”武笙轻声说道。

这句话却如晴天霹雳敲在秋刀名心上，这发展也太快了，先一秒还烘炉火热，一转身千山寒雪，这一下子钻进冰窟窿里，谁又能接受得了，秋刀名只觉胸口一闷，透不过气来。

“聪明，对，没错，我想杀你，你现在才是我最大的心病，比那城下那群莱德人，还要可怖的多啊，陆武笙。”乔语气忽然加重。

秋刀名也感到不安，右手按压在刀上，一旦有变，他一定要先发致人。

武笙：“确实，现在对你威胁最大的人，是我。很不幸，我是你们迦卫的圣君，又很不幸，你们烈云军本是我父亲带出来的，再很不幸，瓦萨城，还是我打下来的。在你看来，与我相比，你样样不如我，甚至我还能调动你所有，对你不利对吧。”

乔：“这些都是足以让你去死的理由，陆武笙，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武笙：“反正已经利用完了，我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在你眼中。不过，你觉得，你有杀我的把握吗？”

乔又是一笑：“别逞强了，陆武笙，刚才那一击，对你伤害也不小吧，你现在估计，伤的也不轻吧。”

武笙也没想到，乔居然观察这么细致，自己确实一时之间，如同废人，无法大动干戈。

秋刀名吃惊看着陆武笙，想从他情绪波动之间，看出一点端倪。不过，好像，按陆武笙现在的表现来说，乔说的是应该真的。自己的依仗，已从此刻完全失去，为今之计，只有靠自己了。

武笙面无表情：“那么尊贵的迦卫王，请问你现在的选择是什么？是鱼死网破，赌一把么？”

乔也停住了，静默不语。

秋刀名直勾勾看着他，虽然自己伤势不轻，但是拼着一击攻其不备，还是能制服乔的。

三人在那小世界，一直很安静。

不知多久之后，乔才往里翻落下来，吓得秋刀名连退数步，抽刀而立。

只见乔单膝而跪：“一时冲动，就当没有发生过吧。我迦卫亏欠你们陆家太多了，你这个小小的要求，我应该答应的。”

武笙只是笑道：“无妨，你有戒心也是应该的。只是你要知道我对你迦卫，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如果我在迦卫有丝毫伤失，我陆山上下，必会踏平你迦卫。”

乔：“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你也永远是迦卫的圣君。”

武笙：“那么，我保证，你永远会是迦卫的王，这举国上下，谁敢动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乔：“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若他日有求，我迦卫必倾国助之。”

武笙：“我觉得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过节仿佛烟消云散。

不过乔一声令下，烈云军的屠杀已经停止了，只不过，莱德人，已被杀了一半有余。

只不过，剩下莱德人此生都会被迦卫人豢养起来，成为奴隶。

也没待多久，烈云军就从瓦萨城退军，向着蓝尼城复归。

不出多久，依多回到摩陀，在天南王面前一顿添油加醋描绘。

天南国，直接就降了，俯首称臣。

没有任何意外，随着天南国降后，一众小国，全部望风归顺，那时的蓝尼城，好不热闹，车水马龙，都是使节。

乔回到蓝尼城之后，也没闲着，毕竟此番烈云军也伤亡不少，所以，他决定扩军，而且，是扩一倍。这件事，就全权交给叶处理了。

武笙回到蓝尼城后，待了一月有余，伤势渐渐好转，丹田也渐渐温热，就向乔道别了。

乔：“这么快就走吗？”

武笙：“一直以来，我都有事在身，原本就没打算待这么久的。”

乔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接下来要去哪？”

武笙：“决明湖。”

乔：“好，一路珍重，只是你走之前，还要你帮个小忙。”

武笙：“但说无妨。”

……

数月后，巴伦圣域，圣殿。

“听说，莱德人，亡了。”

“哦，是吗？怎么回事？”

“瓦萨城被人一击打碎了。”

“怎么可能？这瓦萨铁城，我可还是有点印象啊，一击就碎？”

“是陆家的人。”

“什么？他又出现了？”

“不是，是他的后代。”

“原来如此吗？啧啧啧，看来，这大武榜，又要变动了啊。”

“变来变去，还不都是他们两脉的人？有什么必要呢？”

“那又如何？任他再强，最后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不一定了，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那几个人，都想走出自己的道路，他们都想自己探索，他们都是变数，这已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天下有变，我们看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