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五湖四海（三）

顾野嵩介绍完方案之后，赵副社长宣布会议进行到讨论阶段。

一时间，在场诸人除了赞叹就是憧憬，都说这必将是一场完美的演出，必将吸引来大量的观众围观。

所有的发言都是一边倒，始终没人站起来提出相反的意见。

忽然乔竹清了下嗓子，引得室内为之一静。可是她接下来却没有发表评论，而是望向敖川，说道：“敖川，我方才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有些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错了也没关系，新人就是一次次的锻炼才成长起来的。”

锻炼我，在这个场合？我是什么时候被选拔进实践社的后备人才库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还说出来没关系……敖川不禁腹诽。这小娘们分明是为了争夺她自己的话语权，而要把我支出来给她当枪使。

不过，敖川又不指望在实践社里升职什么的，自然不必在意社团这些所谓学生领导们的脸色。

众人都顺着乔竹的目光望过来，饶有兴趣地瞧这幅新面孔。

敖川被架在火上，只能从座位上站起身，简单说了一句：“我个人觉得，这个方案不太适合本次TTL手机的促销活动，我想商家也未必能对这个方案满意。”

敖川的语气比较恳切，位置摆的也很低。毕竟他和顾野嵩俩人素昧平生，更没结过什么仇怨，上来开撕，有点下不去狠手。而指出方案中有错误，也就成功的替乔竹引出了话头，至于后面如何引申发挥，那是他们正主们事儿，自己没必要扑过去疯狗般撕咬。

但他的发言毕竟算是力排众议，于是下一刻，所有人几乎都同时更换了聚焦在敖川身上的目光：敌意的、善意的、幸灾乐祸的……各种含义都有。

“你凭什么说我的方案不适合？你凭什么认为商家会不满意？你给我讲出具体的来。”顾野嵩阳光的脸像是被乌云咬下一块。

敖川其实只想简单说上一句，把乔竹交待的任务糊弄过去就算拉倒，毕竟是得罪人的事儿。可没想到这学生社团开会，和后世那些云山雾罩打太极拳的会议相比，争斗显得太过直白。

对方听不得批评恼羞成怒，明火执仗地就奔过来，非逼着他捉对厮杀。幸好之间还有段距离，否则对方弄不好会将吐沫星子喷自己满脸。

避无可避。

敖川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问道：“在你的方案中，所有的演出费用由哪方来承担？”

顾野嵩呆了一呆，下意识地望向幕布，然后才又转回头来说道：“当然是TTL的春城经销商啊，难道我的方案里没说明白？”

你根本就没说。不过这不是毛病，敖川心中一乐。因为明摆着是商家付费，也用不着刻意列在方案中讲，反正以后都是要写在合同里的。

但顾野嵩答得有失底气，看来还是心里慌了。

敖川缓缓地说道：“既然是商家付费，那你觉得他们是想要为顾客展示一场盛大的文艺演出，还是想靠演出来宣传和推销自己产品？”

顾野嵩愣在那里，很多人和他一样都没有反应过来。

敖川挺直身板，摆出印象中那些领导讲话的气势和风范：“我们被商家请去，不是单单地要吸引来大量的观众，最终的目的是力争要让我们的每个节目都在为展示商品、推销商品服务。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顾野嵩涨红了脸，不服气地道：“这两者根本就不矛盾，人来的多了，买家自然响应也就多了。”

敖川看了眼乔竹，后者此刻如被搔到痒处的一脸舒爽享受。

“敖川，说说你的看法，错了也没关系，讨论会本来就是畅所欲言的嘛。”此刻乔竹的眼中尽是惊喜，更有强烈的期盼，丝毫不加掩饰。

敖川叹了口气，这小小社团也如官场，既然选择了船入激流，就只能乘风破浪，别妄想调头。

他略作思索，干脆地应了声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敖川高调地走到中间的长桌附近，朗声对所有人讲道：“作为一场商业性的演出活动，它不同于我们校园里的文艺汇演，要有自己的特点……首先是必须进行前期的宣传，把活动的基本信息传递出去，如时间、地点、主题等。可是你们在方案中发现此次商演的主题是什么吗？”

部分人开始点头，尤其是乔竹饱含的赞许美目和郁青衣稍感意外的关注。

这直接激出了敖川欲将余勇追穷寇的豪情：“活动的主题和内容不仅要吸引眼球，同时还必须符合目标受众的需要，精彩的同时还要有创意，关键是要有非常强的趋向性……”

前世替别人写了那么多发言稿，自己却从来没上台念过。敖川干脆把这个讨论会变成自己的一次演说。在场的有不少女部长女干事，一个个如花似玉，敖川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所以，在今后的商演活动中，我们必须要有效克服这种单纯地以文化艺术为基础的倾向，避免出现这种营销活动远离受众的现象。”

敖川还浩然正气地敲了一下桌子。

砸场子的感觉，爽！

“没错！就是这回事！”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此刻明确地表示对敖川的认可和支持。

“这位小兄弟讲的太好了！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真是讲到了我的心坎上。看来，咱们春城大学真是出人才呀。”

敖川只好再次起立感谢。做坏事，还被人表扬，心里有点愧疚哇。

“敖川同学讲的这些，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要站在客户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很纳闷为什么总有人想不明白呢？”这是一个很有讽刺意味儿的声音，来源于社团另一位姓倪的副社长。

敖川心里一动，这位说的话指向性很强嘛！他往赵副社长的脸上看去，果然，多云转阴。

从乔竹那里收获喜悦和赞赏的目光，敖川又得意洋洋地望向郁青衣。

嗯？

这娃怎么瞪我一眼，难道她和那个赵副社长、顾野嵩是一条线的？那今天这事儿就有点操蛋了。

此后，敖川再未发一言，实际情况也完全不需要他再去冲锋陷阵。顾野嵩还没从敖川一连溜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乔竹已经彻底掌握了话语权。

有对比，才能看出差距。乔竹的能力确实比顾野嵩确实强上太多。人家的方案不但对节目策划、产品宣传等业务的把握力极强，而且还兼顾到了商家代表以及社里大多数人的面子和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