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情重“心凉人”
书名:鲜衣怒剑 作者:忘掉的一些
第二十五章 情重“心凉人”
横断山脉内有人被杀,这算不得大事,在这个连绵几千万里的大山群落中,每年都要死掉数以百万计的修炼者,这些人有的死在妖兽口中,有的死在同族剑下,而如今,死的不过是两个“橙泽”境的弱者,更是起不了任何风浪。&1t;/p>
白河回了宗门,宗门内已经沸沸扬扬,一刻钟前,武家大公子的魂灯熄灭,武长老大雷霆,亲自去了横断山,行凶者的身份很快就查明,正是白河!&1t;/p>
白鹿宗,刑堂。&1t;/p>
大殿之内白河淡然而立,他的对面,端坐着四位神态各异的老人,却都是他的“熟人”,毕竟一年前白河“锒铛入狱”便是拜这四人所赐,这四人号称“白鹿四大长老”,一位是林家的林铁,也就是林淼的爷爷,其他两位朱长老,胡长老白河并不熟悉,最后那一位武长老白河却是认识,此人正是武其雄的爷爷,此时这个武长老看着白河,眼中满是怒火,他一身黑袍,乌黑怒欲要冲冠,老而有力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朱红木椅的扶手,口中厉喝:“白河!你可知罪?”&1t;/p>
“弟子不知。”白河摇头。&1t;/p>
武长老猛的拍了一下扶手,就听“咔嚓”一声,扶手断裂,他却仿佛没有察觉,一双圆环一样的大眼死死盯着白河,怒声道:“我孙儿可是为你所杀?”&1t;/p>
白河点头不语。&1t;/p>
“畜生!”武长老大怒,他猛的从座位上起身,浑身真气直冒。&1t;/p>
“武长老!”忽然有人出声,却是白鹿宗名副其实的大长老林铁开了口,他沉声道:“话还没有问清,你这是要做什么?”&1t;/p>
“还有什么好问?”武长老怒指白河,快道,“这小子杀我孙儿乃是不争事实,我要替我孙儿报仇有何不妥?”&1t;/p>
“据我所知,白河刚入内院,他与你家孙儿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无缘无故,白河怎会杀人?”林铁徐徐道来。&1t;/p>
武长老大手一挥:“什么原因我不管,此子我必杀之!”&1t;/p>
“武正德!”林铁忽然直呼武长老名讳,他面色有些阴沉,“这里是我刑堂,不是你们武家,白鹿宗上上下下几百名弟子,要杀谁是门规说了算,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你,你若是再出言不逊,别怪我翻脸不认人。”&1t;/p>
“你……”武正德怒瞪林铁,但见后者面色阴沉,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他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坐回木椅不再说话。&1t;/p>
林铁见他不再说话,这才看向白河,他皱眉道:“说吧!你为何杀人?”&1t;/p>
白河淡然道:“他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1t;/p>
林铁眉头皱的更深:“他为什么要杀你?”&1t;/p>
“因为我打了他弟弟。”&1t;/p>
武正德一听,又是大怒,他刚要说话,林铁却是阴恻恻的向他投去一个眼神,武正德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重重地冷哼。&1t;/p>
“你为何打他弟弟?”&1t;/p>
白河便将那日武其雄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但是他没有说,林淼也出了手,林铁听闻武其雄的恶行后,他看向武正德,后者也是一脸阴沉,林铁沉声道:“武长老,你的孙儿可真的很好啊!”&1t;/p>
武正德只觉得心下极为烦躁,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白河泄愤,他冷冷道:“我的孙儿死了,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1t;/p>
林铁一时沉默,另外两位长老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老神神在在的样子,好似睡着了一般,大殿里一时间静得可怕。&1t;/p>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1t;/p>
忽然,一个人影大踏步地走进大殿,他穿着长袍,身上混杂着草药味,碳火味,焦糊味,很是难闻,他的头杂乱不堪,脸上满是碳灰,甚至双手还有烫伤的痕迹。&1t;/p>
这人一进来,武长老便不耐烦道:“来者何人,刑堂安敢乱闯?”&1t;/p>
林铁则是皱了皱眉。&1t;/p>
“晚辈乃外院弟子,今日来刑堂并非乱闯。”这人不卑不亢,他忽然向殿外大声道,“黄师姐,你磨蹭什么呢?”&1t;/p>
话音落又是一人走进刑堂,正是黄珍珠,在众多长老的注视下,这个女孩有些胆怯,她小心翼翼的行了一礼,恭敬道:“晚辈见过诸位长老。”她说完便垂而立,十分安静。&1t;/p>
黄珍珠来了,那么这个浑身脏乱的自然是林淼,即便是白河都未能一眼认出他来,却是因为他今日的形象着实与往日差别太大,林淼虽然长相一般,但是穿着打扮十分齐整,给人一种很熨帖的感觉。&1t;/p>
白河看向林淼,皱眉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1t;/p>
林淼冲他晒然一笑,说道:“你先别说话,我有件事要告知诸位长老。”&1t;/p>
林淼没给白河开口的机会,他朗声道:“就在不久前,我们三人曾一同完成一件宗门任务,那日,我们三人分头行动,却不想,有贼人趁机要侵害黄师姐,我和白河赶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故而,我亲自出手将那人打了一顿。”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光扫过四位长老,最后停在武长老身上。&1t;/p>
武长老眉头紧锁,问道:“是你将我孙儿打伤?”&1t;/p>
林淼点头,正色道:“正是。”&1t;/p>
武长老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他咬牙切齿道:“好啊!”&1t;/p>
林淼神色轻浮,冲武长老摆摆手道:“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人渣而已,武长老何必激动?”&1t;/p>
“哼!”武正德怒哼。&1t;/p>
那边的林铁忽然开口:“武其雄企图侵害门内弟子,如今被人所伤,算是扯平了,你要是没其他的事儿,就回去吧!”&1t;/p>
“当然还有!”林淼斩钉截铁道,他抬起双手,似乎是在强调自己那脏乱的衣服,“晚辈不才,有幸得炼丹房长老赏识,忝为一名炼丹学徒,但是今日,就在晚辈炼丹时,丹炉忽然爆裂,幸运的是,当时黄师姐也在一旁,是她出手相救,不然晚辈怕是性命不保。”&1t;/p>
武正德冷冷道:“手艺不精,丢人现眼之事你也要拿出来说一说吗?”&1t;/p>
林淼摇头道:“非也非也,晚辈自认修炼天赋不高,但是在炼丹方面,我并不稍弱,今日丹炉爆炸,我觉得事中必有蹊跷,所以,我就和黄师姐调查了一下,果不其然,我现之所以丹炉爆炸,是因为有人对丹炉做了手脚!”&1t;/p>
林淼看向武正德,眼神暧昧道:“武长老,你猜猜这人是谁呢?”&1t;/p>
武正德面色难看,林铁看着他,目光幽幽。&1t;/p>
大殿内一时安静异常。&1t;/p>
林铁看向黄珍珠,问道:“他说的可都是真的?”&1t;/p>
黄珍珠心头一颤,轻声道:“林师弟所说并无半分虚言。”&1t;/p>
林铁长出一口气,他面色阴沉,低声道:“事情已然明了,我且判白河无罪。”&1t;/p>
武正德急道:“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1t;/p>
林铁冷冷地看了武正德一眼,意味深长道:“不这么算,武长老还想怎么算?我倒是不介意,好好算一算。”&1t;/p>
武正德顿时无言。&1t;/p>
林铁见他不说话,便看向白河等人,目光落在林淼身上时,立刻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都出去吧!”&1t;/p>
林淼闻言立刻快步出殿,黄珍珠行了一礼才盈盈告退,白河则是面色木然,缓步走了出去。&1t;/p>
三人沉默前行,没走多久,林淼忽然停下,他痛呼道:“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说着,忙将两手放在嘴边轻吹。&1t;/p>
黄珍珠急忙上前,她手忙脚乱的的从袖袋里拿出好几瓶丹药,口中埋怨道:“谁让你非要真的引爆丹炉,做做样子不就好了?”&1t;/p>
林淼伸手接过丹药立刻吞服,这才咬牙切齿道:“不做真的哪能骗得过那群老狐狸?”&1t;/p>
黄珍珠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样岂不是把林长老也说进去了?”&1t;/p>
“最狡猾的就是他!”林淼哼唧道。&1t;/p>
这时白河上前,他看向林淼,真诚道:“谢了。”&1t;/p>
林淼顿时面色古怪,他稀奇道:“以你的智商也能明白?”&1t;/p>
白河点头道:“这次多谢了。”&1t;/p>
林淼顿时摆手道:“客气……哎呦!疼死我了!”他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黄珍珠又是手忙脚乱起来。&1t;/p>
冬日下,白河持剑而立,他看着眼前忙乱的一幕只觉得心中微暖。林淼这份浓浓的友谊,让他觉得开心的同时,也他觉得有几分沉重,漫漫修道路,白河始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牵挂的越多,以后放弃的便会越多,在那遥远的将来,他所要面对的,或许是半个世界,或许是整个世界,这条路是六岁那年,他的父亲替他选的,但是十年后,那天凤栖山顶,白河饮酒,这条路便成他自己选的了。&1t;/p>
也许那个时候,年幼的白河并没有听到多少夫子的教诲。&1t;/p>
也许那个时候,风雪还不深重。&1t;/p>
也许那个时候,有个人说:我练剑吧!&1t;/p>
有些人生而不凡,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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