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觉醒

楚小刀醒来时，已是傍晚。

躺在床上的他，闻到一股不算难闻的药酒味，疑惑之下抽着鼻子寻着酒。

酒没寻着，却发现这屋杂乱不堪，他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叶秀屋里。

楚小刀揉了揉右臂，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反而传来阵阵清凉，整个手臂除了使不上一丁点力气外，倒是没有其他不妥之处。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楚小刀用左手撑起身子下了床。

院里，一家人，一人一根小板凳围坐在凤雪梨树下，交头接耳，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只有南清不知又去了哪里。

连身体刚刚好转的龙宛秋也耐不住性子，跑了出来，抱着大侠坐在柳生怀里，仰着头一脸期待地望着天空。

楚小刀扶着门框，看着院里这幕，一种久违的温馨的感觉，让他笑了起来。

少年的开心并不仅于此，还有那空中慢慢消散的馗影虚像。

看情形，虚像消散已经持续了段时间，血角囚牛的龙身已经消散大半，整个虚影淡薄模糊了许多。

灵蛇已被完全炼化，火玉五字融合而成的透明火球化为赤色的液体，浇淋在悬浮于半空中的巨茧之上。

由蛮牛穿心藤蔓缠结而成的茧子，在赤色液体的浇灌下，每根藤蔓之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随着这些字符的出现，一缕呈墨黑色的烟从茧内飘出。

黑烟刚刚出现，藤蔓便如活过来般，扭曲着、舞动着，瞬间将它搅碎，像极了一群繁花斑蛇争食的场景。

随后，藤蔓一根根舒展开来，露出了包裹在内的楚清流，此刻他依旧昏迷着。

当馗影虚像彻底消散于天地后，带有符文的藤蔓从楚清流胸口，那道被龙婆婆用水果刀刺破的缝隙，缩进了他的心脏内。

楚清流缓缓地从空中下落，当他赤着的双脚，接触到粗糙冰凉的青石路面后，他睁开了双眼……

楚清流茫然地打量着自己，在他最后的记忆里，自己似乎快要死了。

然而此刻他体内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强烈的反差让他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如在梦里。

他摸了摸心口，黑色的手印不见了，钻心的疼痛也消失了，他一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习惯性抬头，想去寻找那个熟悉的人时，看到了梨树下看热闹的一家人。

遇着陌生人，楚清流礼貌地笑了笑，浓浓的眉毛弯了起来，敦厚腼腆。

然后他继续寻找着，视线转移间，楚清流迷茫疑惑的双眼终于有了喜悦的神采。

他三两步跨到扶着门框，微笑着看着他的楚小刀身前。

楚清流本想张开双臂给他一个拥抱的，但对方一直很反感这类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用对方的话来说，矫情……

楚清流便只是站在他面前，一个劲的笑。

楚小刀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瞧你那样儿，能不能别笑得这么傻……”

然而他自己比谁都笑得灿烂……

从小便对楚小刀言听计从的大牛，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忽然抱住了楚小刀。

因为血脉觉醒的缘故，楚清流没能控制住自身的力量，又因大难不死，心情格外激动，力道自然大了很多分。

楚小刀脸色一瞬间铁青，比铺陈在院里的青石板颜色还深，他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松开……”

大牛兴奋过了头，没理会。

楚小刀脸色由青转红，语气都带上了一丝颤抖：“轻点……”

“右手……”

“嗷……痛……”

楚清流成功破茧觉醒，让暮气沉沉的家里多了些生气。

最开心的，莫过于龙婆婆了。

楚小刀只来得及告诉楚清流，他的命是龙婆婆救下的，还未细说。楚清流就被这位慈祥和蔼的老人，拉倒一边不断询问着身体状况，又是把脉又是听心，唠唠叨叨个不停，但楚清流没一点不耐烦，全程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

楚小刀在一旁揉着肩膀，应付着龙宛秋小丫头稀奇古怪的问题。

“小刀哥哥……大牛哥哥是你的哥哥吗？”

楚小刀好奇的问道：“你觉得呢？”

小女孩不假思索的说：“大牛哥哥肯定是哥哥。”

楚小刀更好奇了：“为什么呢？”

小女孩一副你真笨的表情：“因为大牛哥哥比你高，比你胖啊……”

好奇的情绪在一瞬间如血角囚牛的馗影——烟消云散了。

楚小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分不清胖与壮的小女孩解释——高的胖的，不一定就是哥哥。

楚小刀的沉默让小女孩误认为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得意极了。

“小刀哥哥，你为什么叫小刀呢？为什么不叫小剑呢？”

嘿，巧了，我不想告诉你……楚小刀瘪了瘪嘴，心中暗忖到。

“小刀哥哥，你有刀吗？”

“……“

“小刀哥哥你没有刀为什么叫小刀呢？”

楚小刀心想，你这病怏怏的丫头不是龙呢，怎么姓龙啊……

“我觉得小剑哥哥好听些……”

楚小刀是真的觉得这个天没法聊了。

倒是抱着小女孩的柳生笑得“花枝乱颤”。

龙婉秋抚了抚怀里的大侠，将它捧到小脸上蹭了蹭，喜欢得不行，眼睛笑得弯眯眯的。

“小刀哥哥，你会讲故事吗？”

楚小刀认真思考了会，道：“会吧。”

小女孩从柳生怀里蹦了下来，柳生双手护着她，生怕她摔着。

小女孩甜甜一笑，声音糯糯地。

“小刀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吧，我给你糖糖吃……”

听到这话，一旁旋着酒葫芦的叶秀，伸手揉着小女孩的头，笑嘻嘻道：“丫头，叶叔给你讲故事，你给叶叔吃糖糖呗……”

小女孩双手紧紧地护着头，瞪着小眼睛，气呼呼地道：“才不要，叶叔是个大骗子……只吃糖，不讲故事……”

这时洛颜从侧屋厨房端着饭菜，笑着喊道：“吃饭啦，吃饭啦……”

对于叶秀把自己好不容易梳理好的小辫子弄得散乱不堪，小女孩想想就生气。

见着龙宛秋皱着小眉毛，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楚小刀蹲下身，轻轻地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别生气啦，以后我讲故事给你听……”

刚还愁眉不展的龙宛秋，立刻喜逐颜开，就差没蹦起来了。

小女孩虚握着拳头，递到楚小刀面前，道：“小刀儿哥哥，对着这里，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好吗……”

虽然不明白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又准备玩什么稀奇古怪的小把戏，但楚小刀并没有拒绝。

他对着龙婉秋虚握的拳头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后，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将拳头握紧，仿佛她手里握着什么特别珍贵的宝贝。

小女孩慢慢地将拳头贴在自己的心口，郑重其事地道：“小刀哥哥，你说的话我放在心里了哟，你可不许欺骗我，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楚小刀并没有笑，小女孩的纯真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柔软。

楚小刀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柳生倒是笑了，笑得特别欣慰，心想，丫头以后终于不用孤孤单单地一个人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