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黑魂长河

楚小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他有些迷信地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是神送给他的礼物。

他很高兴，很感激。

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当然任何人得到一枚空戒，都会很满足。

楚小刀沉浸在极度的喜悦之中，乐得快要找不着边际。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啊！

楚小刀摸着幽蓝噬戒，心念一动，他的灵识里便出现了一个十丈有余的空间。

这片十丈空间是一块空地，空地之外是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楚小刀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片让他不安的黑暗中，感到了一丝飘渺的亲切与熟悉。

那丝极淡，极微弱的亲切与洪荒符阵给他的感觉很相似。

仿佛在那片黑暗里，有着自己无比熟悉的东西。

仿佛，那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一股强烈的，想要接近那片黑暗的欲望，催促着楚小刀的灵识向那片黑暗飘去。

在他灵识飘至空地边缘，距离那片黑暗还有一尺时。

迷迷糊糊的楚小刀突然清醒过来，随之亲切感消失了，恐怖的威压突然降临，差点将他的灵识直接粉碎。

楚小刀赶紧控制着灵识后退到十丈空间中心内，才稍稍觉得好受了些。

猛然，从那无尽的黑暗里冲出了两样东西——一团黑乎乎的烟雾与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

那团黑乎乎的烟雾，楚小刀很眼熟，那应该是一团灵魂。

在其旁边的，是一个长约五尺的木盒子，在看到它的一瞬间，楚小刀下意识喊出了它的名字——长河——长方形的木盒，很形象的名字。

但楚小刀却彻底愣了。

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盒子的名字？

为什么那团灵魂也有些眼熟？

为什么那片恐怖的黑暗空间，会让自己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还有着什么？

黑魂与长河为什么会在那片黑暗里？

这都是为什么呢？

楚小刀感觉自己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他决定先退出这片空间，缓一缓发胀的大脑。

当他的灵识回到体内。

那团黑色的灵魂与长方形木盒，悄悄地顺着他灵识回归的路线，竟然从噬戒的空间中逃离了出来。

楚小刀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愣愣地看着浮在半空的黑魂与长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这两样东西，在半空停留了一会，接着在空中来回摆动了几下，便各自冲破云霄消失在了天际，不知去了何处。

楚小刀仰着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黑魂与长河最后那几下来回的摆动，似乎是在向自己……告别？

接二连三的不可思议，让他有些麻木。

他捧了一捧地上还未化去的积雪，狠狠地搓了搓脸，又思索了一会，发现自己依旧一无所得，毫无头绪。

既然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索性不再去想，免得自寻烦恼。

他在虎尸旁，找到了叶秀送给自己的精铁直刀。

在这头老虎爆丹产生的冲击力下，这把铁刀毫无悬念地断成了几截。

楚小刀捡起地上的刀柄，摸着粗糙的裂口，叹了口气，终究没忍心扔了，毕竟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有了感情。

腰间的竹制刀鞘早就灰飞烟灭了。

楚小刀心想正好可以测验下自己这枚噬戒，他灵识一动，断刀依旧握在右手之中。

楚小刀皱了皱眉，也不着急，将刀换在左手，再试了一次。

这次很顺利，断刀消失在手中，进入了噬戒空间内。

楚小刀灵识再动，断刀出现在他左手中，就像街头艺人变戏法一般，让他倍感新鲜。

来来回回，楚小刀又试着收放了几次后，才满意地停下。

随后，楚小刀翻看了下已经冰冷的虎尸，发现只有心脏处破了一个大洞外，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这让他安心不少——总算不虚此行。

将虎尸收好后，楚清流依旧没醒来。

无奈下，楚小刀在一旁草丛里寻来一株四季常绿的蓝星雀，用手指碾烂后，放在楚清流鼻尖。

蓝星雀，吃起来，奇苦无比，其味更是刺鼻难闻。

在蓝星雀浓郁的味道刺激下，楚清流悠悠醒来。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小刀，猛然想起那头老虎死前的爆丹，反应过来，立起身子，将楚小刀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楚小刀并无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挠着头，说道：“都怪我……”

楚小刀将楚清流头发里的积雪拨落，问道“怪你什么？”。

楚清流就是这样，总是下意识觉得，没有保护好楚小刀是自己的错，虽然他并没有错。

楚清流想到以前自己被庄子里，那些小孩儿追着扔泥球时，是比自己瘦弱很多的楚小刀帮自己，把那群小孩儿揍成了泥孩子。

而现在自己觉醒了，变强大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像小刀儿保护自己一样，保护他了，然而现实却让楚清流有些失落。

他觉得自己真笨。

笨，也是一种错，然后他便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都怪自己太笨。

楚清流低着头，深深地自责着。

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与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楚小刀，哪还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但楚小刀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楚清流，他本就是一个不怎么擅长安慰人的人。

楚小刀叹了口气，拍了拍楚清流的肩膀，语气轻柔地问道：“冷吗？”

楚清流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贴身麻衣，棉外套却是缠在楚小刀腰上。

虽不明白楚小刀为什么赤着上身，似乎裤子也不见了，但他却没有多问，摇着头，道：“不冷。”

楚清流是真的不冷，自从血脉觉醒后，他的身体越来越结实强壮，这点寒冷真不算什么。

楚小刀决定说点能让楚清流高兴的事情。

“大牛，我觉醒了……”

楚清流正低着头，反省着自己在先前那场狩猎中的过错，听到楚小刀的话，下意识说道：“觉醒就觉醒……呗……”

楚清流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猛然反应过来：“啥？”

楚清流目瞪口呆又满脸期待的表情，让楚小刀嘴角翘了起来，一双细眉弯得就像柳叶般。

“我觉醒了。”

楚小刀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很淡，很无所谓，他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显得风淡云轻一些。

殊不知自己摊着双手，嘴角含笑，眉眼弯弯的模样，实在是得意洋洋到了极点。

反应迟钝的楚清流，足足愣了几息，才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憨厚的少年，仰着头，咧着嘴笑了起来。

只有他知道楚小刀为了能够觉醒付出了怎样的辛苦与努力。

在他心中，从小楚小刀就比自己聪明，比自己努力，比自己能吃苦。

既然自己能觉醒，那小刀儿一定也能觉醒。

是的，他一直相信楚小刀能够觉醒，从未怀疑。

就像柳生相信楚小刀一样——没有理由的相信，仿佛楚小刀觉醒真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这一刻楚清流比谁都高兴。

看着楚清流傻呵呵的笑容与眼中的泪水，楚小刀轻声道：“别哭……”

是的，别哭，有什么好哭的呢。

这是好事。

一切都好起来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

以后还会更好。

这真的是好事。

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