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路不同的两人
书名:永屠 作者:浊酒话浮生
第29章,路不同的两人
但有的人却笑不出来。
比如,东山之外,入林小道上的青袍老者。
比如他身旁魁梧朴实的中年汉子,以及他们身后的两个异族之人。
但墨漓在笑。
这个俊美的翩翩公子笑得很含蓄,嘴角噙笑,有些得意。
秦远与另外十一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小道上的几人,从昨晚一直守望到今晨,未见丝毫疲累。
青袍老者望着东山渐渐明亮的天空,几只早起的鸟儿在天空中追逐飞翔着,显得那样的平静,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老者停止了眺望,目光落在了墨漓身上。
沐浴在晨光中的墨漓,毫不在意老者幽冷的目光,很不耐烦地问道:“两位,还想看到什么时候?要不我让开路,你们进去看个仔细?”
墨漓是看着老者身后说的这句话,仿佛是说给青袍老者身后两人听的,但青袍老者知道,他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老者身后,身穿紫色铠甲,眼瞳泛着幽蓝,高傲如同一头百兽之王般的天族男子,淡淡地看了墨漓一眼,语气冰冷道:“等你哪天出山了,我会来找你……”
墨漓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出山后,这个男子找自己,是为了聊天聊人生,但他真的觉得这样放狠话很没意思,所以他连笑的兴致都没有,便懒得回应。
傲慢男子说完话后,全身升腾起紫色火焰,极为干脆利落,破空而去。
紫甲男子离开后,墨漓感受到了一道阴冷的目光,他皱着眉,回瞪了一眼胸膛上纹有一只雄鹰的血目男子,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有本事打我啊……”
双目尽赤的妖族男子,嘿嘿冷笑了两声,阴冷而嗜血。
随后男子背部生出一对藏青色翅膀,展翅而去。
墨漓看着那人飞走后,嗤了一声:“鸟人……”
青袍老者再次无视了墨漓拐弯抹角的指桑骂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墨漓,目光中酝酿着风暴。
从始至终未曾说过一句话的中年汉子叹了口气,说道:“老千,回吧。”
中年汉子的声音很浑厚,中气十足。
被他称为“老千”的青袍老者,哼了一声,转身跟着中年汉子一起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行出不过十步,青袍老者回过头,微笑着说道:“墨漓啊墨漓,守山莫离,你这一辈子也就只有在这荒山野岭里守一辈子的山,真替你可惜啊……”
老者的话,似乎戳到了墨漓的痛处,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了腰间细长的宝剑,杀气横生。
青袍老者却不以为意,轻蔑一笑后,回过头,不再理会墨漓,渐行渐远。
老者与中年汉子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后,全身覆甲的秦远从墨漓身后的密林中行出。
秦远来到墨漓身后,低着头,恭敬异常。
墨漓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松开了握剑的右手,轻声感叹道:“真想……一剑杀了他啊。”
秦远心想少爷又在胡言乱语了,但他却可不敢说出来,他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少爷,那姑娘已经出了东山……”秦远想着进入东山的祖训旧规,有些忧虑道:“少爷,这样真的没事吗?万一被皇城那群老古董知道了,少爷少不了被他们唠叨一顿……”
“皇城吗……”墨漓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疑惑与不安,道:“小远子,皇城没有人来……没有人来看看我,没有人来为我撑腰,这让我很不安啊……”
秦远心想,前些年您的朋友来寻您玩,您可好,嫌别人太吵闹,将那些人痛打了一顿,险些闹出人命,谁还敢来看您?
还有,少爷您的身后可是墨家,谁敢给您撑腰,谁有资格给您撑腰?
少爷,又无聊了……
秦远想了很多,说的却很少。
“少爷,您想干什么呢?”
墨漓收起了他的玩世不恭,俊美的脸上因为严肃显得英气十足,他语气凝重道:“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无忧皇城那些人想干什么……”
秦远叹了口气,道:“少爷,我的说的是,您不封禁那女子的心田,便让她进山,如今又让她飘然远去,您到底想干什么呢?”
墨漓瞪了一眼秦远,道:“你家少爷行事,尔等凡人岂能领会?”
得,又是这句,秦远翻着白眼,心想,少爷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找这样的借口,显得很敷衍好吗。
墨漓敲了一下秦远的头盔,晃晃悠悠,大摇大摆,迎着朝阳,走进了东山密林里。
秦远扶正了头盔,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像极了乡里恶少的狗腿子。
青袍老者与中年汉子不知为何没有破空飞行,两人慢慢悠悠,不急不忙,仿佛散步一般,行走在寒冷的山林里。
二人行出五里有余,青袍老者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东山那绵延起伏的山脉与那个让人讨厌的人都被林间树木遮挡,兴许是眼不见则心不烦,老者眉眼间的冷意,淡了不少。
走在前面的魁梧汉子察觉老者停了下来,疑惑着回头,问道:“怎么了,老千?”
老者的眉毛皱在了一起,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要么喊我千老,要么直呼我名,别老是老千,老千的,以前跟你打荒兽骨牌,虽然总是我赢,但我可从来没有出过老千……你怎么就那么记仇呢?”
中年汉子似乎想起了特别有趣的事,笑着说道:“我喊你老千,又没说你出老千,你不也喊我老石嘛……总不能喊你小千啊……”
汉子说到这,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的小石,小千,现在的老石,老千,都变老了,都老了,都变了……
青袍老者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似乎并没有中年汉子的感慨,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事,我先走了。”
青袍老者话音刚落,一阵微风轻轻吹起,老者已是不知所踪。
叫老石的中年汉子张了张嘴,人已经走了,没有说出口的话,便没了说出口的意义,化作一声轻叹。
道不同,陪着走了五里,真是情至意尽了啊……
他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