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屁孩子欢乐多

七岁那年，山伢和一帮同村的小伙伴一起在村口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山洼池里游泳嘻闹，山洼不宽，弯弯曲曲几十米长，有时候比较浅，若是一场大雨后，就会积满水，深度明显增加。这是大自然 恩赐给附近几个村子的财富，也是小伙伴夏天的乐园。

当砍完柴火，拔完猪草的时候，一些孩子都会来这欢呼雀跃地跳进洼池，美美地畅游一阵，那是山伢童年欢快的记忆。

山伢和二宝，柱子、四狗、兰花、菊妹关系最好，都差不多大小，他们经常相约一起出去干活，干完了一起回来玩，游戏，也叫过家家。

山里的孩子没什么玩具，主要玩平时见到场面最壮观的山里人娶亲的游戏。山里人除了过年，就属娶亲接媳妇最热闹，再穷，也想方设法折腾几下，所以给这些孩子印象最深刻。再着就是玩旺福大爷讲的故事里的游戏，从三国到水浒到西游记到红军到抗日到解放后，什么都有，数不清的故事。

旺福大爷总是说他的故事用麻袋装，要用七辆牛车才能拉走，他只讲了几麻袋，还多着呢。

二宝是个偏胖的小子，说喝水都长肉，真的假的？在这贫穷的山里，胖是令人羡慕，决对值得夸耀的资本，人们对胖有一种近乎迷恋的渴望。

这个时候，城里刚好正在游行减肥，那些渴望瘦身的男女们，望着日渐降起的肚子和腰围，摇头叹息。尤其是女同胞，正为怎样拥有一个苗条、弱不禁风的身材而发愁，正在千方百计的实行各种减肥计划，有的甚至是魔鬼式的方法。其实没必要，到他们村待三个月、半年，不瘦负责赔偿。

二宝不光偏胖，而且胆子生长的速度超过身体生长的速度，属于胆大虽不能包天，怎么着也可以包山的那种。

说起二宝还要说一件事，二宝是唯一一个比山伢尿得远的人，他那憋气一绝是山伢望尘莫及的，在每一次看谁尿得远的比赛中，其他人都不是山伢的对手，让他沾沾自喜，但是只要二宝在，山伢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就会荡然无存，大有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感慨。

二宝总是不慌不忙地掏出他那并不比别人大的宝贝，旁若无人，他的绝招是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使劲一鼓小腹，屁股向前一挺，一道水流飞奔而出，迎着山冈劲风而不乱，欢快的冲向前方，飞向山下，划出优美的弧线，象一座水拱桥，然后是激灵一个颤抖，爽爽地一口长气，然后是所有人的惊呼和喝彩，然后是二宝在大家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得意的扛着他的大脑袋一晃一晃地。

二宝曾经教过山伢这招，说秘而不露，不得告诉别人的，只因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可惜山伢自觉天资愚钝，又因为身体条件限制，虽强化式训练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虽然山伢处处比二宝强，但是二宝这招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他俩的关系那叫一个铁，几乎形影不离，没事就在一起野。

兰花是旺福大爷的最小的一个孙女，和山伢同年。

兰花和山伢的关系也很不一般，同伴们经常拿他俩开玩笑，做游戏时，兰花经常扮演山伢的新娘子，他们学着看来的套用，山伢拿片洼地里摘的荷叶或别的什么盖在兰花的头上，牵着她的手绕着伙伴们用手搭着的门转几圈，算是进了家门，然后掀开她的荷叶盖头，伙伴们就大喊大叫起来：“娶新娘子了，山伢娶兰花了。”伙伴们把早就准备在手中的绿色的撕成碎片的草叶子和摘的野花撒向他们俩，下雨样落在山伢和兰花的头上、肩上，山伢傻傻地笑哈哈地咧着嘴。

这时的兰花真漂亮，她的脸上就会泛起少有的红晕，她的眼神就会有种含情的羞涩。

二宝说：“兰花，你咋不哭？”

兰花楞：“我为啥要哭？”

“我看大人掀盖头时新娘子都哭的，或有眼泪。”

“我不，和山伢一起我不哭。”兰花说的很坚决。

有一次山伢实在忍不住，就在兰花的红云上叭嗒了一口，说：“兰花你真漂亮，将来我一定娶你。”然后就扭过头，大叫着拿着棍子带小伙伴，向远处的一处小高地冲锋去了，留下双手捂脸，蹲在地上的兰花。

后来单独和兰花在一起时，她曾有意无意的问山伢：“山伢，你长大了会娶我吗？”

“会。”山伢说，毫不犹豫。

“娶我干什么？”兰花看着山伢，继续追问。

山伢愣住了， 这他从没想过，感觉到村里人结婚，就是两个人以后就能住在一起，其他的就搞不明白了。

“你怎么娶我？”

“我……”山伢撇撇嘴，“我背你回家。”山伢记得旺福大爷讲猪八戒背媳妇儿的故事，他傻傻地看着她，心想，兰花一定比猪八戒的媳妇好看一百倍。全村山伢见过的女孩子，只有他姐姐和兰花有的一比。

许多年以后，山伢知道了一个词，叫——空谷幽兰，那就是兰花当时的写照，虽然那时他们都穿着补丁的衣裳，脸色也不白嫩，但那是纯天然的，决对自然健康。不是城里那些擦脂抹粉，靠化学元料掩盖的人造美女所能比拟的，用个现在时髦的词，那是无毒无公害！

一场夏雨刚过，空气中也没有那么燥热，水洼边小孩的数量比平时显得多些。

“救命呀！”有人高呼。

当山伢正和二宝、柱子、四狗打着水仗，撒鸭子玩得正欢时，这时兰花和菊妹正在岸边看他们玩耍。听见了呼喊，顺声望去，三十米开外，同村的另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也在水里嘻闹，可能闹得过头，有二个小孩在水中挣扎，眼看就不行了，旁边的人慌了神。

“不好，出事了。”山伢叫他们，“，二宝，二宝，快去帮忙。”

二宝、柱子、四狗赶紧向出事地游去。

“快，先上岸。”山伢提醒他们，奋力向岸游去，跑了起来，这样比在水里前进的速度要快的多了。山伢来不及穿上裤子，也不管兰花，菊妹会怎么看他。

这时她们也无暇顾及，随山伢跑向出事点，边跑还边呼救，“快来人了，有人淹水了。”

山伢甩开一双光脚，踩在硬石子上，也许是身上没有任何累赘，所以跑得很快很轻松，一下子就冲到了前面。

你说，要是奥运比赛项目里的跑步选手，也这样不穿衣服，是否会打破纪录呢？裸奔有没有拿冠军的山伢不知道，不过好像真有个非洲选手外号‘赤脚大仙’，就是不穿鞋子参加跑步比赛，很有名很厉害，若是他再不穿裤子？……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来到近前，山伢猛的跳下去，浮起后瞄准一个眼看就要沉没的脑袋游去，以一种优美的狗刨泳姿快速接近他的身后，并用左手顶住他的后腰，右手勾住他的下巴，让他呼吸到空气。

下水注意安全大人是经常提醒他们的，水中救人旺福大爷也传过好几次，山伢把平时学到的都熟练而合理的运用上了，谁叫他水性好，象个泥鳅呢！山伢的狗刨可是跟真正的大黄狗学的，如假包换，假一赔十。

好象水浒里有一个叫‘浪里白条，’山伢就应该叫‘浪里黑条’——平时晒的。

山伢把人向岸边上拖，并招呼着二宝他们快点。在岸上七手八脚的帮助下，二个小伙伴得救了。大人们也赶过来，旺福大爷指挥着大人压出山伢救的小孩肚子里的水，他严重一些，二宝他们救的那个都已经在妈妈的怀里哭泣了，他妈妈一边责骂一边安慰，嘴里还不停地念着菩萨。

其实这跟菩萨没关系，刚才他根本没来，可能昨晚夜生活太丰富，睡太晚没睡好，现在不知在哪补觉困着呢！来的只是几个七、八岁半大不点，光着屁股的孩子。

另一个孩子也缓过了劲，看来性命无忧了，山伢他们开心的跳起来。

旺福大爷手摸着山伢的后脑勺，赞许地看着他们几个。“好，爷爷没有疼错你们！”

兰花、菊妹已经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把他们的光辉事迹在大人中间传播开来。

大人们把山伢他们围住，一个劲的夸赞，山伢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那时村里也不时兴评十佳少年，见义勇为奖，或者感动全村少男一类的，不然当年准有山伢、二宝两个，当仁不让。

二宝不知所措，手无处可放，不禁抬起来抠起了大脑袋，傻傻地笑。后来他说，就是从那以后，他落下个有事没事一紧张就抠脑袋瓜的习惯。

兰花、菊妹挤进来，“山伢……”兰花喊，突然她用手遮住眼睛，扭转头，菊妹也惊呼声同样的动作。不过，她们两的手指并没有并拢，而是留了一道小缝，眼睛在指缝后面飘啊飘的，脸上还有不怀好意的笑意。

山伢一看，坏事，刚才急，没来得急穿衣服，现在得意忘形不记得穿，还光着呢，露出个小东西，多难看（小是小点，绝对比牙签要大多了！）。

山伢、二宝赶紧半蹲下，用手去捂蘑菇丁，一个个撅起了屁股，更难看，在大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跑去找衣服。

这次可臭大了，山伢原本高大闪光的形象瞬间矮小，不知在兰花的心里是否全砸了，以后让他怎么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