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圣兽降临

句芒的手复原得七七八八了。古德深吸一口气，左腿像弹簧一样拉直，身体就像弓箭一样弹射出去。

“凛冽霜华！”

与此同时艾薇茵对裁决女王下达命令。数不尽的细小冰晶花瓣聚集在句芒脚下迅速凝结周围的地面。

句芒看都没看地面，双脚并拢脚尖轻轻一点就飞到空中。冰晶在艾薇茵的控制下如同毒蛇一样对句芒紧追不放。

“东西还你！”

古德大喊一声。嚻对着句芒猛地扔出钢锥。他随后跳上一根钢锥，以钢锥为台阶跃至半空中。

两根钢锥从句芒脑袋两侧擦过。句芒把头转向古德并抬起左手。以离他最近的那个开始，钢锥一个接一个停在半空中。先是失去原有外形变成一颗铁球，尔后再次恢复原来的形状，朝古德射出去。

古德没有停下。他一边让嚻挡下攻击，一边借用句芒射出的凶器为台阶继续朝句芒发起冲锋。但钢针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样。一根钢锥穿过嚻的防御擦伤古德右肩。

“咳嗯……”

古德抿紧嘴唇保持笑容，咬着牙继续前进。句芒轻松地在空中漂移，逐渐拉开与冰晶的距离。他抬起左手对着古德，又生成了许多钢锥。没走两步，一根钢锥刺穿他的侧腹部。

“啊—”

鲜血从嘴角流出，古德表情痛苦地稍微弯曲身体，身体跟着钢针一起失速下落。

就在此时句芒突兀地停下来，藤蔓纹路出现在句芒前进的方向上。

艾薇茵喘着大气，大声喊道：“藤蔓守护！”

同样的纹路同时浮句芒四周，正好构成立方体将句芒关在里面。

句芒张开双臂把手掌对准护盾。从他手掌中生出两个钻头对着护盾发起冲击。护盾的纹路随即开始闪烁。艾薇茵随即神情痛苦地跪地，但是双手并没有放下。

“嚻，送我一把！”

古德抓住嚻的右手，嚻用力握住，把古德往上抛。古德像炮弹一样飞向天空。当他经过句芒后方时，他扭转身体面向句芒背后，张开双臂用力抓住禁锢着句芒的护盾。

句芒转过头去便看见古德那张笑脸。还有那双因聚集着大量源子而发出强光的是手掌。汇聚在古德手掌的源子正以肉眼看见的方式转移到护盾上。护盾的上的纹路也愈发稳定。

“执政官大人，想去哪儿啊？”

冰晶随后穿过护盾在护盾形成的狭小空间内形成一阵暴风雪。护盾内壁，句芒身上出现大大小小的冰晶，句芒手中钢钻的运转速度陡然下降。转眼间句芒结成一块冰。

嚻随后出现在古德相对的另一侧，高举的右拳发出耀眼的光芒。其中凝聚了古德仅存的所有力量。

古德挤干肺部所有空气大喊：“金刚破！”

嚻的拳头应声落下。护盾化作粒子散开，拳头不偏不倚命中句芒。那一刻，祸源的亮度更上一层楼。相对的祸灵狌狌身体的亮度开始转弱，连构成它的源子也汇集到这一击上。

句芒身上出现一条缝，一条缝又分裂出无数小的裂缝。

“啊啊啊啊！”

古德仰天长啸，放开双手。整个护盾消失，没有了阻碍，变成冰块的句芒随即炮弹一样坠落地面。就在碰撞到地面的瞬间，布满裂缝的身体”砰“的一声化为肉眼不可见的粉尘。

古德无力地坠落。在着陆前发光的藤蔓出现在身体下面构成一张网托住了他。完成这一击后，嚻完全消失，剩余少量的粒子汇聚在古德手中形成泰克莫斯特的实体。

艾薇茵放下双数撑着地面。

“成、成功了吗，咳、咳咳……”

古德大口喘气，挺起上半身望向句芒着陆的地方，能看到的只有一地混合着金属块的细冰渣。

古德松了一口气，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就在此时——“啊！”

就在此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古德循声望去。一名猎矢的战士倒在地上，金属物质爬上他的指尖将他最后一块皮肤也侵食完，变成一尊金属塑像。高台上的人接二连三化作塑像。句芒被粉碎成铁渣，但是他留下的诅咒反而加速了。不远处的艾薇茵已经被侵食到下巴。艾薇茵用手按着脖子使劲地吸气。

“呼、呼……”

古德望向自己的膝盖。尽管没有那么迅猛，但是他身上的金属侵食速度也在加快，金属已经将他整条右腿大半侵食完。无法动弹，也没有了感觉。

以铁渣为中心突然泛起一阵蓝光波纹。随着波纹的扩散从“建木”扩散至整个鎏金城。整座城市好像获得生命一样从深处传出来有规律的搏动。

古德按着右腿，神色严峻地瞪着那句芒的残骸，神色严峻地说道：“还没完啊……”

古德身下的地面忽然出现一个漩涡，金属的激流盘旋着，一口就把古德大半个身体吞了进去。

“啊啊啊！”

古德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抵抗。虽然看上去如同液体一样流动，但事实上依然和固体金属一样坚固。古德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漩涡一样的金属盘旋着禁锢住他的身体。泰克莫斯特也被封在其中。

“凛、凛冽霜——”

艾薇茵按着喉咙艰难地发声，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她下方也出现大漩涡以同样的方式禁锢着她的身体。艾薇茵甚至连呼吸都难以维持。更糟糕的是裁决女王也如同古德的祸灵一样因艾薇茵体能耗尽无法维持实体消散在空气中。

论是古德还是艾薇茵，金属漩涡都没有淹没他们的头。

从高台上又伸出两根触手把已经升空的飞艇抓住再一把拉回到地面。

就在此时，古德头上一个尖塔外壁凸起一个铁疙瘩。铁疙瘩越长越大最后长到50厘米高。脑袋、五官，上身，衣服依次在铁疙瘩上浮现出来。句芒完好无损的上半身重新出现在尖塔上。他举起左手摊开手掌，金属在他手中凝聚成一副眼镜。他若无其事地戴上眼镜，面上依旧是没有表情。然后他又把右手举到胸前，手掌向下，再做出握拳的动作。

其余的尖塔就好像触手一样扭动着聚集到句芒手指向的方向，也就是古德头顶上几百米高空。十多根直径将近百米的尖塔从塔尖开始旋转着融合成一个球体。随着塔身像水管一样搏动着不断往融合的尖端输送原料，鎏金城内的建筑物开始崩塌融解，相对的古德上方的球体快速膨胀。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鎏金城已经消失了二分之一，只剩下裸露的地表。有走避不及的市民被拖着拉到塔尖与铁球融合到一起。铁球已经膨胀到直径超过百米。巨大的铁球一边膨胀一边自转，就好像真正的星体一样。

奄奄一息的古德抬起全身唯一可动的头部望向上方的铁球，再看句芒。

“哟，弄这么大一个球来杀我？就这么怕我吗？哈哈哈哈哈！”

古德用尽全力昂起头，张大嘴巴放声大笑。

句芒脖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抬起右手，铁球停止继续膨胀。尖塔与铁球的连接断开，巨大的铁球在句芒的操纵下缓缓上升。当举到肩膀高度时，句芒停顿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掌。

铁球突然停止自转，同时开始下落。巨大的体积挤开的空气产生强风吹袭四周。句芒用手按着被吹乱的头发。意识几乎消失的艾薇茵闭上眼睛，泪水从眼眶溢出。

“对不起……”

强大的风压压得古德几乎透不过气来，大半个身体也许被金属化已经没有知觉，但是他依然昂着头看着由半个城市凝聚而成的铁球落到自己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嘴巴微微开合。

“勇者一定要笑，再难也要笑！”

金属球落到古德头上。古德的鼻尖感觉到金属的触感。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古德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响起一个女声。

（是谁放下那些狠话的呢？）

“是我……”

（言而无信的男人最讨厌了！）

“我还没输呢……”

（你还有什么？你已经一无所有啦！连小命都要没了！）

“谁说的，我还有你们啊……”

（你好大的胆子啊！）

“……”

（自大的男人我也很讨厌喔！不过呢，比起你，我更讨厌输给弱者！很讨厌！非常讨厌！）

铁球落下。句芒面无表情地在看着毁掉自己半座城市创造出来的铁球自由落体落下。这将会毁掉剩余的城市和里面的居民，但是这对句芒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按理说铁球应该已经撞到高台，但是迟迟没有传来撞击的声响。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句芒眉间抽动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急剧上升，转眼间已经变成阵阵热浪扑向句芒，并且还在继续上升。

句芒的眉毛第一次皱到一起。

随着温度急剧上升，铁球的颜色从黑灰变深红再变橘红。最后通体橘黄，球面开始冒出气泡。

句芒的脸上也冒出大粒的“汗”。

铁球继续变色。当球体通体放出白光如同一颗微型太阳时，体积突然变大，接着朝四面八方溅射出去。射出去的金属颜色迅速变深变暗。

白光散尽，铁球原来所在的位置出现一团橘红色的光。在红光的照耀下，一根紫色的长条形武器在空中一圈又一圈地悠然地画着圆。

光团的中央傲然站立着一名少女。少女脚踩一对过膝的鲜红色过膝高跟长靴。半透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曼妙优雅的体态。嘴巴以上被一张金属面罩覆盖，条条发光的金属纹路发出微弱的绿光。一头艳红色长发扎成一对马尾，头发末端就如同火焰般剧跃动着，看上去俨然一对轻轻舞动的烈焰羽翼。脑袋后面，一个熊熊燃烧着的烈焰圆环正逆时针缓缓转动着。空中舞动着的长鞭的另一端被少女攥在右手中。少女从头到脚被裹在一层如同烈焰一样的气场中，并往外飘散着如同火星一样的颗粒。

少女脚跟下的不是别的正是古德。古德被同样的气场笼罩，全身熊熊燃烧着。禁锢他的金属涡流消失得无影无踪，被金属侵食的身体也恢复原状，就连因拷问而受的伤也全部消失了。

不只是古德，高台上的人没有一人被铁球所伤。这早已到达上千度，令句芒冒出“汗”的高温对他们来说似乎并没有半点影响。幸存者不论是人类还是古生种都惊愕地看着新登场的少女。

句芒睁大双眼，干燥的双唇张开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会——瞬舞？”

瞬舞用力把鞭子甩到地面。鞭子碰到地面闪过一阵白光瞬间被汽化，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她恶狠狠地瞪着句芒。

“弱者也配直呼我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