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棋盘

听到爆炸二字，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

桑霍皱了下眉头。

“有收到这样的报告吗？”

靠外围一个男性与会者怯生生地回答：“开会前收到了。源晶爆炸，所幸没有诱发连锁反应，工人也没有伤亡。因为马上就要开会，还没来得及报告。”

“这样啊。”

金师团长接着补充：“其实当时有一女工被困在井下。而我身后这个叫古德拟神者不顾阻拦冲下矿井。后来矿坑内壁坍塌，他一拳击碎落下的石块把女工安全带出来。事后他要求见桑先生。当地的警卫队长向我报告。我得知是拟神者，所以第一时间接上他来见桑先生！”

桑霍凝视着古德。

“你是拟神者？”

艾薇茵早已注视着古德。面前的书也停止了漂浮，如同一面盾牌般一动不动悬停在艾薇茵胸前。

古德向前走出两步直视桑霍，自信洋溢地笑着。

“没错。”

全场人一声不吭注视着他。古德看穿他们的想法，把箱子举到胸前，带显示屏的一面对着桑霍。那一面出现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叫泰克莫斯特，是古德的伙伴。”

桑霍的双眼浮现出些许期待的光芒。

“艾薇茵大人，这人也是神圣的存在吗……”

艾薇茵闭上眼睛对古德伸出左手，缓缓张开手掌，口中还念念有词。

古德注视黑衣女巫，用意念对泰克莫斯特发问：“看到了吗？”

泰克莫斯特马上回答：“看到了。”

“她是不是要使用原力！”

“不是！”泰克忍不住吐槽，“她是拟神者！那本书是她的伙伴！”

两人用意念上演的相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艾薇茵身上。

咒语戛然而止。

“嗯……是，精灵大人……”

艾薇茵对着空气说道：“此人身上无半点神圣的力量，只是假借拟神者之名招摇撞骗的无赖。那会说话的箱子是腹语术和电子机械的结合。精灵大人命令我们立即处死这个亵渎者！”

就在此时，艾薇茵面前书自动打开，发光的书页快速翻动。与此同时会议桌前的干部眼神中忽然带上杀意。

“好家伙，骗人骗到这里来了？”

“我实验室正好需要活人测试新型毒气，弄到半死让我带回去呗？”

“长得不错，要不先给我玩玩？”

古德顿时懵了。

“不不，这不对吧？我才登场两分三十二秒，说了不到五句话！这样就断定我是骗子要对我行刑？会不会太儿戏了？”

泰克莫斯特无奈地表示：“这本来就是个馊点子……”

古德不满地指着艾薇茵。“还有你们说的精灵大人是谁啊？”

可这句话一说出口引起大家一片哗然。

“放肆！”

“连精灵大人都不知道，来找茬的吧？啊！”

就在干部们声讨古德的同时，艾薇茵将自己的声音隐藏在他们的声音中。

“斩首刑！”

雪白的指尖向上一弹，一页纸从书本飞出，无声无息从干部身后绕到古德身后，然后向铡刀一样径直朝看似不知所措的古德后颈飞去。艾薇茵笑了，然而不到半秒后就冻结了。

前一秒还毫无防备的古德身体猛然一扭，箱子顺势自动打开。还没等艾薇茵看清，古德已经把箱子踩在地上。发光的书页被手提箱死死夹住。

古德转头来，侧目瞪着艾薇茵。

“好阴险啊。”

周围的人似乎这才察觉到古德和艾薇茵一瞬间的攻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子，居然接下艾薇茵大人的攻击？”

古德用力一踩箱子，书页吱一声被折断，箱子外的那半张书页化作粉尘消散。

古德拾起箱子举到胸前，左手手放在显示屏上。

女巫微微降低重心，紧抿双唇。巨大的硬皮书飞到她头上，内侧对准古德。

“正好让老头亲眼看看我的实力，眼见为实，交涉起来也方便。”

古德高高扬起嘴角。

“泰克，准备好！”

古德和女巫四目相对，杀意激烈碰撞在一起。战斗一触即发。

“技能的冷却时间还没结束！不能战斗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泰克莫斯特保持着生气的表情，却用慌张的语气用只有古德听得见的音量求救。

“那女的是来真的！赤手空拳肯定不是对手。你有什么招吗？”

“哼哼……”

古德眼神中闪现出异样自信的光芒，面上笑容不减半分。

“没有！”

“果然……”泰克莫斯特无言以对。

“泰克，有实力未必能赢，没有气势一定输！她肯定不止那两招，说白了，很强。对手越强，我们越不能输气势啊！”

“虽然听着像是诡辩，但也想不到怎么反驳。”

书页突然停止翻动，纸上的文字发出与女巫嘴唇一样鲜红的光的同时扭曲变形成一条条红色的线条，像蛇一样缓缓抬起头对准古德。

“要来了！！”“好！”

古德压低重心，把泰克莫斯特挡在身体前，右手自然下垂以随时迎击从各方向袭来的毒蛇。

鲜毒蛇抬起头正要飞扑出去之际，突然像没电一样失去光芒，回到书页上变回文字。巨大的书本也“砰”一声合上。

“此人身上开始散发出神圣的能量。此乃受到精灵大人祝福的证明……”

女巫放下手。

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垮掉了。

“艾、艾薇茵大人……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

干部们难掩脸上的疑惑。

“这发展太出人意料了……”

泰克额上多了一滴汗。

“看吧！我就说气势很重要吧！”

“你应该先擦掉头上的汗再说。”

虽然没有弄明白艾薇茵的心态发生何种转变，但是古德还是放下泰克莫斯特，然后暗暗庆幸冷汗浸湿的后背并没有被人发现。

“艾薇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精灵大人不是命令我们处决他吗？”

桑霍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女巫仰头，念了几句意义不明的咒语后，缓缓张开口。

“刚才信号不好，我接收错信息了。精灵大人是说难得遇见年轻的拟神者，它高兴得要死。”

“额，信号不好？”

女巫用力点头。

“这房间的墙壁太厚了，虽然安全性高，但是把精灵的信号隔断了。我早就提议应该开扇天窗的。”

“艾薇茵大人。你不是说过精灵大人与你的灵魂不是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吗？会被普通的钢筋水泥墙隔断——”艾薇茵立刻打断提出质疑的四娘。

“你是在质疑我和精灵大人的联系吗？”

艾薇茵双手抱胸俯下身，嘴里再次念起咒语。

“啥咒语？”

“不像是现存的任何一种语言。”

古德和泰克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女巫终于挺直身体，松了口气。

“精灵大人请息怒……精灵大人的内心非常纯洁非常纤细，会被这种冰冷的墙隔断有什么奇怪的？精灵大人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怀疑，你们是想质疑精灵大人的判断吗？”

女巫环视全场，似乎在问还有谁有质疑。

“我们好像无端端被什么精灵信任了，应该高兴吗？”

古德有点不知所措。

尽管在场的人表情说明大家难以释怀，但也没人敢开口。首先开口的还是桑霍：“既然精灵大人认可这个年轻人，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吧？”

艾薇茵点头，恢复原来的语调说道：“桑先生，请继续。”

艾薇茵转过头来，尽管兜帽遮着半张脸依然可以感受女巫如同尖刀利刃的目光。

“你叫古德？若是胡言乱语就要你的命！”

“你到底要怎样啊！”

桑霍清了清嗓子，把目光转回到古德身上。

“你挽救我们的财产，肯定不是出于见义勇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古德瞥了一眼依然盯着他的女巫。

“其实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什么交易？”

“说是交易有点夸张。我就是想找你借一样东西使使。”

“借东西？”

桑霍笑了。

“总不会是找我借钱的吧？”

“不不，不是钱。虽然不是钱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古德舔了下嘴唇，就好像跟别人借橡皮擦一样说，“我想借你矿场的钻机来用。”

“钻机？”还是那个叫四娘的干部马上怒斥：“你开什么玩笑！那是随便能借给别人用的东西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桑霍收起笑容：“你要钻机做什么？”

“我不是想要什么矿产，”古德闭上眼睛思考片刻，然后继续说道，“我要用挖掘某个遗迹。虽然没有什么财宝，但里面的东西比财宝重要得多。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因为我也没见过。”

“遗迹……”

桑霍重复一遍这个词，然后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这样啊——这么说劫了黑双刀商会的监狱的人就是你咯？”

“没错，是我干的。”古德承认得很干脆。

桑霍就这样凝视古德的双眼，古德也丝毫不回避直视桑霍浑浊但慑人的双眼。两人就这样无声对视，令人觉得似乎持续了很长时间，但事实上只有半分钟不到。

“有目的，有理想并且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我很欣赏。可是就像四娘说的，那不是随随便便能借给别人用的东西。转移、架设、运作那样的机器需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你凭什么向我借这样东西？”

古德没有丝毫迟疑。

“我愿意用我的力量来换取使用钻机的权利。”

桑霍忍不住噗地笑了：“你能为我做什么？你是拟神者没错，但你的能力应该不值得等额置换钻机的使用权吧？”

古德闭上眼睛，右手捏着下巴点点头。

“如果说我能帮你拿到你想要的那个东西呢？叫什么来着，啊，那个叫幸玉的东西！”

桑霍收起笑容。艾薇茵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古德马上笑着解释道：“啊，其实是我听那个姓金的大叔说的。加上刚才无意中听到你们开会的内容。你好像很想要那样东西，但又抽不出人力去寻找吧？”

桑霍没有回答，却是最直白的回答。

“我来帮你取回吧。”

“简直痴人说梦！”

回答他的却不是桑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