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拜师
书名:铮铮男儿之民国风云 作者:黎臻
第十章 拜师
“我晓得了,我中午会回来吃饭的,老妈做的最好吃了。要是莲儿过来找我,就说我出去一会儿。”黎铮从家里出门,不得不和母亲黎罗氏交待下,同时对三弟黎逸说:“外面乱得很,你不要乱跑,你要是乖点,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糖吃。”
“我不出去了,我在家还不行吗?”本来想跟着哥哥出去的黎逸很是不满,但一听有糖,便满口答应,老老实实地进了家门。
黎铮顺着门前的街道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有点破旧的木板房。敲了一下门,门里有个比较粗的声音传来:“门没锁,自己进来。”
推门进去,只见堂屋里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面前摆着一副茶几,屋内飘着铁观音的茶香味,黎铮嗅了嗅,笑着说:“有须公,你也不出门去溜达,老是呆在家不利于保养的。”
老人长眉颤动,眼皮都没抬:“你小子不天天过来烦我,我就不用保养都可以。”说完把旧茶换去,从茶盒中取出了新茶,把开水倒了进去,洗完茶后又加了开水,盖上了盖。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重新打开盖,给黎铮倒了一杯。
黎铮一看有门,忙起身拿起茶壶加水:“您老改主意了?我就说嘛,象我这么聪明又孝顺的徒弟哪里找,我肯定能够继承你的衣钵,把你的本事发扬光大,再说,这么多年,你不也知道我偷练你的功夫?现在只不过是正式收徒吧。”
偷眼见看老人没反应,黎铮举起右手,学着在赤军驻地看到的仪式:“我宣誓,我将永远服从有须公的教导,决不偷懒耍奸,日后全心全意伺奉师父养老!”
老人有些惆怅的表情终于收了,眉头舒展开来,拿起桌边的竹竿轻打了一下:“”你这个皮猴子,从小就不老实,偷看我练功。你这次大难不死,能从土匪手中逃脱也算是有很大的福缘,我也年纪大了,师傅传下来的武功也需要传承,就便宜你小子了。”
黎铮高兴得跳起来,把茶叶都快洒出来了。自己从宁都回来后,就盼着能够结合老爷子的功夫和自己学到的手段,增加自己的立身资本,整合出一套自己的本事。
有须公姓韩,这个姓在东山霸镇是比较少见的,就是赣南的客家人中也少有。他早年混迹江湖,一度作为军队的武术教官加入了直系军阀孙传芳的军队,从军队出来后做了商队保镖,十年前随商队来到了东山霸,看见这里山青水秀,民风古朴,是个绝佳的养老地。便和商队老板商量,辞了保镖的工作,当了商队在这里设立的仓库仓管,一待就是十年,已经算是这个镇子常住户了。黎铮小时候看见了老人在后院演武,活泼好动的他就趴在墙头上学。老人也不管他,也不教他,就看他在那瞎比划不说话。
有须公坐到正堂的太师椅上,整了整衣冠,黎铮目光纯净,表情严肃,先朝设好的香案拜了九拜,然后从几桌上倒了一杯热茶,跪在地上献给有须公。有须公接了茶盅,喝了一口,然后倾倒在香案的地上,拜师仪式才算完成。
有须公叹道:“不是我老汉矫情,才今日让你拜师,缘起缘落,似有天定。”
原来老人在军队里就有个徒弟,他把自己的绝学全数教了徒弟。徒弟本来是个好吃懒做的混混,因为和人争风吃醋打死了人,不得已从军。在套取到老人的绝学后,竟然嫌弃师父挡了自己的上进之路,联合他人一起挤走了师父,自己做起了教官。老人伤心之余,便再也不想收徒。这段时间黎铮天天来这泡磨,今天终于松了口。
老人自内室拿出两本线装书,放在茶几上,对黎铮说:“这本心法是我的师傅留给我的,是我这一门的武功要旨,其实最主要的在于里面记载的呼吸吐纳之法,以早上太阳初升、阳气上升时练习效果最佳。练习时摒弃心头杂念,凝聚精神,一呼一吸,内视己身,达到物我两忘,心境澄明,就算小成。你以后能勤加练习,善始善终,就是修炼心法的不二法门,后几章是养身和调理身体机能的方子,你可以找医生斟酌再用。另外一本是我在军中融合太祖长拳、军中格斗和一些武林门派的精要招式,动作简洁干脆,攻人要害,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攻击他人。其实武术一道,在于立身,立身正则利国利民,奸邪之徒习之,则用来逞凶斗狠,祸害无穷。我观察你五六年了,虽然性子有些跳脱,但性情谆厚,天资聪颖,为人良善,是块练武的好材料,要不你怎么缠我都没有用。”老人的一番话语重深长,又告诫自己的做人原则,黎铮敛心凝神倾听,一一点头应诺。
练武功的初衷,是连续遭遇土匪和日本特务的事刺激了他,小时候偷偷学习,玩耍的成份居多。日后他也要如大兄一样出外闯荡,难免会有不如意和不得不为之事,有武功傍身,可以防身自卫,保护亲人。
“师父,我已经决心要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能吃苦,我相信我能够坚持不懈的!”黎铮摸了一下自己受过伤的手臂,态度十分坚定:“我哥说,现在赣南烽烟四起,土匪猖獗,国赤两军将要在这块地上征战,做一个普通人,随时都会遇到危险,就象我前几个月,土匪只要几个人一围住,我就得任人宰割。不仅是为了我自身,我家里的父母兄弟姐妹,也需要我去保护他们。如果可能,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起来保卫我们普通人,合力自保,这样土匪就会有所顾忌,欺压我们的人会害怕。否则,我被土匪绑架勒索的事还会发生。”
激动的少年想到在木马山遭受的欺辱,热泪顺流而下,老人拈须点头。
两人来到后院,老人让黎铮一一演示自己偷学的招式,一招一式地纠正错误的发力和技巧。老人还亲自下场演练了两遍,只见身穿短打的他身影闪展腾挪,招式手法多变,步法迅捷稳健,一旦贴身沾住,如影随形,动作刚猛狠辣,出手致命。黎铮大呼小叫,似乎看见折磨过自己的土匪老疤被自己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离开的时候,老人叮嘱道:“招式是死的,能够灵活运用,才能发挥作用。招式作为,也需要与丰富的战斗经验配合,战斗力就是这样激发出来的。只是我们武功眼看进入了末世,现在都是枪炮说话,乱世保命,有枪才有一切。”也不知老人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落寞,脚步沉重地踱回了家。
告别师傅,黎铮去中药店抓了几付书中记载的強身健体的药,师傅年近六旬,却身体健壮精力充沛,如果父母也能服用,一定也可益寿延年。出于安全考虑,他连续走了三家店找坐堂医生确认过了。
想起三弟的糖,顺便去买了几两麦芽糖,这家伙正是贪吃的时候,买得再多也会一次吃光,还得让他分点给黎英小丫头。
莲儿呢,就把上次大兄回家时带回的百雀羚送给她,女孩儿最喜欢这些上海产的化妆品。
刚要转过街角的时候,他看见乡公所的门前停了好多辆驴拉的大车,乡公所的几个乡丁正忙着搬运着一些麻袋,周围还有二十几个身穿国军军装的士兵正在守着。
乡公所的副所长刘胖子正点头哈腰地给一个当官的说笑着。
黎铮自从知道是刘胖子害得他被土匪劫走的事情后,就很反感看到他。
不过,听说他反水当起了双面间谍,他又有了兴趣看他怎么行事。他回家的时候,李克华就让他注意刘胖子的言行。
等那些人走了以后,刘胖子往外一扫,看到了黎铮,忙向他招手。
黎铮走过去,刘胖子拉他到门外,指指门后头放的两个大口袋:“铮小子,你怎么在外面乱跑,把这两口袋谷子拿回家去。”
“怎么了?”
“能怎么,国军已经派人来征粮了。大军都在向我们赣南合围,现在到处都是各省来的军队,你能不出门最好别出门,当心惹祸。”刘胖子拍了拍黎铮的脑袋,叮嘱道。
黎铮眯着眼,看了看远处逐渐消失的国军车队,已经变成了几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