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灰色的雨（三）

“根据冷医生的报告，死者是死于哮喘病，死者手脚的多处刀伤都不足以致命，你们怎么看?”

周婕雅回到办公室后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

“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生前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他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除了上班就是酒吧，在酒吧里也不跟人打招呼。从来都是一个人，在公司非必要也不会跟人交流。从这一点看，应该不是报复，难道…”

叶琛根据这两天的资料分析，

“那些刀伤也没有什么规律，该不会凶手是个变态吧？”

欣然突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大家纷纷转头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她胡乱地摸着自己的脸，

“怪不得这几天都没太阳呢，难得你这小花痴的话有点建设性!”叮宁忍不住吐槽一句，

“说谁小花痴呢！”

“啪”一声在空中散开，叮宁捂着自己的大腿一脸吃痛，

“说错话了吧！”其他人一脸同情，

“欣然说得没错，冷医生也提到死者是在极其恐惧的状态下发病的。而且凶手有可能拿走了他的药，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一边拿着刀在死者的手和脚上留下伤口，由此慢慢折磨死者，令其陷入极其惊恐的状态，看着他发病至死!”

周婕雅也不想朝着这方面去想，但是综合各种因素，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结果！

“俊峰去哪儿了?”周婕雅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madam，找到了!找到那天在垃圾场徘徊那个人了!”大家还没来得及回到周婕雅的问题，俊峰就冲进来了，

“真的？人在哪里？”

“现在在审讯室!”

大家一起朝着审讯室前进……

忙了好一会儿结果那人只是个毒贩子，约了那天晚上在垃圾场附近交易，所以提前去踩点，根据毒品调查科的同事指认，这人是他们长期关注对象。也就是说，周婕雅他们一下午的力气都白费了！

正当毒品调查科的人要把他带走的时候，

“等一下!”周婕雅突然叫起来，快速走到那人面前，

“你那天晚上几点进行的交易?”

“madam，我不是说了我没杀人咯！”那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让你说你就说!”周婕雅二话不说就是一脚，她最讨厌这种臭不要脸的人了！

那人一脸吃痛，

“大概，大概十点半左右。”

那人继续捂着脚，这种画面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琛和欣然齐刷刷看向叮宁，周婕雅倒是眼前一亮，

“哦!等交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周婕雅直觉他可能会提供些线索，

“你一说我就来气，要不是那天晚上有一疯子在垃圾场狂笑，我也不至于把交易时间改为今天，就不会到这儿来了!”那人一脸愤怒，

“哦～你还记得具体的经过吗？如果你可以提供有用的线索的话，那边我会帮你求情的!”

那人瞥了周婕雅一眼，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也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儿，就一个人拖着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个人啥的，然后拿着刀在雨中狂笑，一看就是个疯子!”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或者报警?”周婕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madam，那人一看就是疯的，我去阻止不是找死吗？我可没那么想不开，况且人家可能随便扔个重一点的垃圾还不行了啊！也可能是解决江湖恩怨，那关我屁事，谁没事跟条子打交道!”那人一脸不屑，

“你真的没有在那里观看事情发展?”周婕雅不相信他们这样的人会不爱凑热闹，

那人又瞥了一眼周婕雅，

“好好好，我说，那天晚上我看见一个人拖着一重物到垃圾场，也可能是一人儿，那拖着的嘴里不知道说什么话，雨太大了听不清，看不清，接着那人就把东西甩垃圾堆里了，好家伙，拿出一把刀一个人狂笑，然后我又听那人狂叫，跟杀猪一样，我一看不对劲儿就赶紧取消了交易走了，那人一看就疯的，要是发现了我，指不定我今天就没办法站在你面前说话了!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madam，说话算话啊！”他还不忘提醒周婕雅，

“你确定那人手上拿的是刀?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点?”周婕雅没有搭理他，

“那个东西除了是刀我想不到其他可能，其他的雨太大看不清！不过那人高高瘦瘦的，力气挺大!怎么样啊madam，是不是耍我玩儿啊！”他又开始不耐烦了……

周婕雅知道他该说的应该都交代了，“放心，我一向说话算话!”周婕雅拍了怕他的肩膀便让同事将他带走了。

“madam，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叶琛觉得凶手真的有可能心理状况不太稳定，

“还能怎么办？那家伙说了等于没说，这世界上高高瘦瘦的男人多了去了。不过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凶手在把死者拖到垃圾场的时候死者已经没有呼吸的几率很大，也就是说垃圾场真的不是第一现场，当务之急我们需要马上找到死者最后都接触了什么人！

根据冷医生的检验报告，死者身上并没有反抗的痕迹，所以接触的人应该是他认识的人，但是他当时又处于喝醉状态，反应什么的都比较迟钝，所以这只是可能！

还有我们得再回一趟现场，必须找到那把刀!总之，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

俊峰，叮宁，你们再去查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我跟叶琛一起再去一趟酒吧，然后再去一趟现场；欣然再从他的医生方面下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走吧!”

大家各自行动……

看着窗外的天空，周婕雅总觉得有些不安，这儿的天很久没有变过颜色了，总是灰蒙蒙的，让人不禁忐忑郁闷，做了几次深呼吸，又带着她的组员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周婕雅还在忙着案子的时候，冽抽空飞了一趟英国去跟进了一下J&Y的工作，顺便去总部逛了一圈，一前一后三天时间他就又飞回来了。

本想回来之后这里的天气会稍微变好一些，谁知还是一如既往的烟雨蒙蒙，他都快被这蒙蒙的天折磨死了，回来没有听到周婕雅破案的消息就算了，偏偏又有案子发生！

他一下飞机就接到阎焱的电话，直觉从机场去了案发现场。

他到达的时候，周婕雅他们已经开始工作了。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得有些不正常，当他看到尸体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一样无规律的刀伤，一样扩大的瞳孔，一样青紫的嘴唇，唯一不一样的是——尸体周围多了一瓶喷雾剂！

他大概猜到为什么大家都异常严肃得原因了，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初步确定了死亡时间，他依旧抱着一丝希望，但是经过详细的解剖，他的希望也破灭了——

死者同样死于哮喘，身上的刀伤同样不是致命伤，死前同样处于十分恐惧的状态，他向周婕雅报告这一切的时候，彼此心里都明白，这起案件与上一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那个喷雾剂…”

“空的!里面没有药!”冽还没问完，周婕雅已经说出了结果，

“为什么他要留下一个空的药瓶?难道真的是他不小心留下的吗？”周婕雅抬头看着冽，

“不排除这种可能，具体的等鉴证科的报告出来再说吧！”冽知道周婕雅的压力很大，他也想帮她分担一些，但是他所能做的也都已经做了！

“嗯嗯，你才下飞机就赶来了，还没回家吧！先回去休息好吗？”

周婕雅知道他最近两头跑肯定累坏了，那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咳嗽天天不间断，指不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了多少次病呢，可是自己由于案子的事也没办法照顾他！

“跟你吃完饭就回去!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忙起来不是不吃饭，就是随便吃一点解决，这样对身体不好，正好我也饿了，先陪我去吃饭好吗？”

冽其实一点也不饿，他最近胃疼的老毛病也来找他了，简直是祸不单行啊！但是比起周婕雅，这些都是次要的！

“好吧！吃饭去，这烦死人的案子，不管了!吃饭!”周婕雅拉着他的手离开了警局，虽然一路上收到了不少女士的羡慕嫉妒恨，但是她不在乎！

“吃饭去咯!”

“你说什么?那个空的药瓶上有姜景耀的指纹!上一个案子的死者!”

周婕雅昨晚跟冽吃完饭后就回到警局奋斗，半夜在办公室睡着了，一大早就听到了这样的报告。

“是的，报告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那个药瓶极有可能就是上一个案子中那个消失的药瓶，也就是说，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鉴证科的同事还在药瓶上提取到了另外两组指纹，经过对比，其中一组属于死者，另外一组极有可能属于凶手，但是在警局的指纹库里并没有比对成功的，也就是说，凶手此前并没有犯罪记录!”

叶琛继续报告，

“那组指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周婕雅一下精神抖擞，

“没有，而且那组指纹并不是完整的指纹，想要找到它的主人可能比较困难!”叶琛无奈地摇摇头，

“那不是又到了死胡同!”周婕雅又趴回桌上，

“madam，找到上一起案子的死者生前接触的最后一位医生了!”欣然这几天都在处理这个事儿，带着俩熊猫眼就回来了，

“哇！你怎么比我们还夸张?”叶琛指了一下自己的黑眼圈，欣然心领神会，在周婕雅桌上淘了个镜子一看，她不想承认那是她自己！

“这一次要是不能抓到凶手，我就不是欣然!”果然用她的颜值刺激她是最有效的，

“好了，说正事儿吧！”周婕雅笑笑说，

“我找到那位医生了，邹景崎，是市医院的一名急诊室医生，他说死者确实是他的病人，不过死者也是近期才到他那儿看病的，我问他要死者的病例，他说那是病人隐私死命不给，我要求他给我一份死者生前所用的药物，他也死命不给，最后只能威逼利诱让他把病历交出来了！没把我气死!”欣然想起之前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就窝火，

“你该不会就这样回来了吧？”叶琛知道欣然平时鬼点子最多了，那医生难搞，她只会比他更难搞！

“嘿嘿，还是琛哥了解我，不过这也是巧合啦！刚好有一位病人也是患哮喘的找他补药啥的，他跟病人交流的时候，我还偷偷顺了一瓶!这鬼天气把全市患哮喘的人给逼的，医院的护士说最近这样的病人可多了!药瓶我已经送到鉴证科了!……”欣然继续说着这两天的经历……

周婕雅好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雨依旧没有停，天还是那样的天，空气还是那么浑浊，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也一定很辛苦吧！

恍惚间落在窗户上的雨滴似乎也被染上了灰色，窗户也是灰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