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昨日像那东流水

第二十四章：昨日像那东流水

是夜，江润夜观天象，只见万里无云月中天，明日必然是个风光正好，响晴薄日的好天气。

江润便让双儿收拾起了行囊，他没有插手，没有过问，实在是难以胜任此类的工作，曾经还有过添乱被某姑娘埋怨了一通的经历，“说是出行，不是搬家。”

第二天，晨曦稍起，东方只有一抹鱼肚白。

江润和双儿就去隔壁告别了老瞎子，添满了一缸清水，并又留下很多鱼肉，这次老瞎子拄着竹杖从屋中慢腾腾的走到了门前，那对没有瞳孔的眼睛似是在眺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也不知道他是靠眼睛去看，还是靠耳朵去听。

从渔村到云和城的水路不近，再加上没有什么浪头，船行不快，早上踩着清晨的露水，蒙蒙亮就启程，到了傍晚才能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入城中。

这一路，并不能耽搁多少时间，否则便要在船中过夜了。

二人将零碎的物件放到船上，江润把缆绳从歪脖子树上解下，抛到船上，一脚搭着船，一脚踩实岸边的泥沙，随即用力一蹬，元气爆发，船身急急地朝着江中窜去，双儿就孤零零在船上看着江润。

只见他提了一口气，抬脚一步走入江中，但是他没有掉到水里，而是踩在江面上。如是在地面行走一般，在江面之上依旧如履平地。这种功夫，要比什么轻功水上漂厉害的多。

他在自己的脚底布满了元气，运转乾玄造化，改变了脚下水的性质。但水面波动，江润不敢托大，哈哈一笑，脚下发力飞身跳入了船中。

那水面砰地一声炸起漫天水花，只因元气撤出，江水受压而反弹。

自家公子日常调皮，双儿已经屡见不鲜了。

这些时日，江润每日参悟【太上炼灵经】对元气的掌握力，更加灵巧，乾玄造化和炼灵化物也有了很大的进展，这江面行走的功夫，也是他灵光一闪，想出来的。

水波荡漾，元气不好控制，起初某人也是失足落水不少次的。江润心情愉悦，有了很多别出心裁的主意，江水是一种物质，乾玄造化可以改变它的性质。那么空气也是一种物质，只是它比水要愈发分散，波动更大。

那是不是某一天，元气掌握到某种程度，便可摆脱引力，踏空而行？这种设想又能否实现呢？

“公子，你怎么带出了箱笼，又把文房四宝添置了进去，咱们这次出来，可不是进城赶考去的。”双儿指着箱笼说道，这玩意又叫牙箱，一般都是书生背书赴试所用。

“带上自然是有用，可能此行还要仰仗这件物事呢？”江润不说透，表情不可捉摸。

双儿撇了撇嘴，不再追问，舀了一些江水到船上，将那条火鲢放了进去，再用鱼篓罩起来，防止它跳进江中。

江润将船划到道上，而后随波逐流，不再去管，这一路顺流而下，可上官道，来回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循环，不需要撑几时船。他仰面躺在了船上，看天上寥寥落落的星辰。

“公子，可是直接走官道，不就近走匝道？”

“嗯”江润应了一声:“这会儿路上船少，我们休息个一时片刻，届时上了官道，客船林立，可就要费心了。”

双儿闻声点头，也躺在了江润的一边，身子靠了靠，看了看江润的侧脸，心情格外的宁静，她转头和江润一起看向天上的星辰。

“你看”江润手指着天空，“那里有一颗最亮的星辰。”

双儿闻声望去，果然见到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有一颗星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公子，那是什么星？”双儿好奇的问道。

“那叫启明星！”江润心中涟漪波动，想到了一些过往。

“它有什么故事？”

“它又叫太白，又或者太白金星。”江润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这是一部古籍上面记载的。”

“哦？公子还记得什么？”

“还有一个小故事”江润努力的回忆，“从前有个诗剑双绝的人，他的母亲生下他的时候梦见了天上的太白金星落入怀中，故叫他李太白。”

“长大后的他，确实有几分仙气，他漫游天下，学道学剑，好酒任侠，笑傲王侯。是剑中仙，诗中仙。”

“好潇洒！好自由！”双儿赞叹，“他有什么诗。”

“他曾言：黄河之水天上来！”

双儿很好奇，忙问道:“黄河？那是什么河？双儿不曾听闻过。”

江润的声音有些沧桑，他思考了一番：“那是一条不断的仙河，于九天之上倒挂，孕育着伟大的灵魂！”

“公子，好神奇，那烟波江又是从哪里来的？”

江润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不知，没有找过它的发源地，或许那条鱼知道，它说这烟波江以前叫清江。”

“双儿，你跑题了。”随即江润反应了过来，转头看着某姑娘笑嘻嘻的俏脸。

双儿轻轻地拉了拉江润的胳膊:“公子，双儿只想你向那李太白一般自由潇洒，却是不想你如刚才那样心情沉重。”

“双儿，我哼一首小曲给你听听如何？”

双儿满眼惊叹，说道：“公子，你还会哼曲子，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儿时在古籍上看到的，到现在还记得。”江润日常的把锅甩给了古籍。

“公子，那本古籍还在吗？”

“不在了，被一场大火烧的灰飞烟灭，现在只有孤本，还存在我的心中。”江润解释着，他又说道：“这首小曲也与李太白有关，你是听还是不听。”

“听，听，听！”双儿赶紧应道：“公子乃是仙人，哼唱的自然是仙曲儿，这天下之大，又有几个女子能如双儿这般幸运呢？”

她看向江润，目光有些迷离，有些忧心。

江润闭上了眼睛，做着最后的回忆，他调动元气，归结在喉咙，故而发出他想要的那种声音。这时浪花轻轻拍击在船上，如是和乐，他轻轻的开口。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

他的声音很独特，带着元气波动，极富感染力，传递着一种跨越时空的韵味。不知何时，双儿听得睡着了，抱着江润的胳膊，眼中却是泪流不止。

江润微微一笑，心情极度放松，他揉了揉双儿的脑袋，又仰头看起了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