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明尸体

“你大半夜的，偷偷进我房间干嘛？强奸？”

说话人正是沈佳豪。

“开灯。”

他冷静地说。

灯亮了，二人都很惊讶。

沈佳豪惊讶的是张仪伦穿着衣服;张仪伦惊讶的是——她穿得好紧。

张仪伦看得流鼻血，责怪:“穿那么性感干什么？真去鬼混？”

沈佳豪:“……”

“不是啦，都说了天亮跟你解释，你为什么老担心头绿呢？难道你绿怕了？”

张仪伦:“……”

“你叫我看得好硬。”

沈佳豪:“……”

“你穿衣服干嘛？打算去哪？”

“我……我穿上衣服才有感觉嘛，哪有光着屁股入室强奸的呢？”

沈佳豪:“……”(还真是病得不轻，我不会认错人了吧？)

“那你自己玩吧，我要走了。”

她穿着黑色高腰紧身皮短裤和黑色紧身露脐背心，踩着一双白色跑步鞋，拿上登山手电，急匆匆去开门。

张仪伦看着她俏丽的背影，不禁喊:“老婆，你屁股好翘。”

沈佳豪:“……”(虽然很恶心，但居然还蛮喜欢的，跟他待时间长了，整个人都变奇怪了……)

沈佳豪关了门，张仪伦却不回去睡觉，推开窗户，爬到了楼外，扒着墙沿正打算往下落，尼玛——

种那么多刺槐干嘛！

想了想，决定绕到北面去。

一番辛苦后……

WTF！怎么这水池这么眼熟？

好吧……

我应该往左爬。

就在这时，夜风里陡然传来一声销魂:

“嗯……呀……啊！”

张仪伦听得顿时一硬，差点把自己从墙上顶下去。

似乎……是丈母娘的声音。可是——岳父大人不是出去了？难道回来了？不对呀，他回来，半夜十二点找不到媳妇，不着急的吗？

那么……丈母娘在偷？

朝岳父母的房间望望，窗口正向外飘着窗帘。

忘记关窗户了？

叫人听见可不好。

他决定过去帮帮忙。

翻过岳父母阳台护栏，正要拉窗，这时一阵南风吹来，他陡然看到了昏黄的床灯下，小丈母娘摆着销魂诱人的姿势，正一丝不挂。

只她一个人，看来，也是寂寞了。

是不是老沈经常不在家呀？

杨素心注意到了阳台的异样，立即抓被子盖住，轻声呵问:“谁？”

张仪伦灵机一动，捏着鼻子回道:“我，小梁。嘻嘻，丈母娘好sao！”

杨素心:“……”(该死的——！傻女婿……一定是……没脸见他了……那会儿还一本正经地批评他……现在……)

让我哭会儿。

正要裹着被子下床，窗外那黑影已经迅速拉上窗子，消失了。

张仪伦从洋楼跳下，摸黑向北。

不久，开始荒芜了。

过膝的杂草，穿过时会搅起好多细小的蚊蚋，遍地是杂草的气息。

张仪伦打开手机补光，看到右手边不远处，有一条车轧出来的土路，上面的植被稀疏且低矮。

沿着土路继续向北，进入一片稠密的橡树林。橡树奇谲而多变，形态各异，大多枝干粗壮，冠体繁茂，放纵恣肆的枝桠，枯手一样。

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行走在河底一样。

风一响，看树，没有异常;脚一痒，使劲抬脚看，并无古怪;身后凉，回头看，空荡荡。

蚊蚋蝗虫哟，别再往我身上赶。

行了五分钟，出了橡树林，前方出现晃动的灯光，光外是一个起伏有致的黑影。

明显是个女人。

佳豪？她不是去鬼混？来这里做什么？

他立即蹲伏在灌木丛里，开始给沈佳豪打骚扰电话。

几秒钟后，那黑影果然停下了，随后，听筒里有了声音。

“喂？”

她声音有些颤。

“老婆啊，在哪呢？我去找你啊？”语气很是轻浮，带着调戏意味。

沈佳豪:“……”

“我在咱家院子里呢，你放心睡觉吧，我不会绿了你的。”

张仪伦没想到她居然会坦白。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荒地里走，一定非常害怕吧……？假如，这地方过去是乱坟岗呢……？”

他故意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

她的声音更颤了。

“老公，老公，你跟来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紧迫。

张仪伦一愣，意外她会叫“老公”，也意外她居然叫得那么好听。

张仪伦便不打算吓她了，柔声道:“是呀，是呀，我就在你后面呢，你瞧——”说着从草丛里站起来。

张仪伦刚要朝她挥手喊，那妞便木然一刻，突然转身狂奔。

张仪伦:“……”(这是咋啦？)

“喂！翘屁股老婆！是我！你老公！”

哗啦啦一片惊慌，地上不停腾起什么，遮天蔽日的，很快，整片林子都慌乱起来。

禽鸟腾空，走兽四窜，到处飞散着尘雾。

不顾方向地追了会儿，张仪伦忽然意识到她害怕的正是面目不清的自己，正打算停步，那妞竟闪了一下，不见了。

张仪伦担心，忙又拔步去追，远远看到前面一道扭曲的深黑，像裂痕，便明白地下有沟，她大概掉下去了。

赶到那沟前，借着手机光向下看，终因光亮有限而无法看清。

“老婆！佳豪！我爱你呀！你在下面吗？”

没有回应，只有风。

那深度不浅，张仪伦估计她若是不小心跌下去，多半要跌成智障。正打算摸下沟底去寻她，这时留心到一股恶臭，一片一片地不停从右边传来。

死耗子的味道。

他朝右边走几步，两道黑影从草丛里极速蹿起，吓他不轻，听到“啊啊”的叫声，明白是乌鸦。

拨开密草，打着手机去看，赫然在一株大树下，见到了一具斜倚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败发臭，正冒着黑水，腐肉被啄得模糊一片，像极了糟折木头的断截面。

看尸体的脸，皮快掉光了，一只眼球不见，另一只也化了，正向外淌着脏水。

两圈牙骨，一孔鼻坑。

张仪伦看得恶心，捏住了鼻子。

这究竟是不是美丽的碧声园啊？佳豪她们家院子里会有尸体？

不，是俺家……

嗯！

仔细看，这人像是穿着某种部队的作战服，身上还套着战术背心，弹药补给格和皮带遍布其上，但几乎全都空了。

这意味着什么？是来的时候根本没带，还是全都打空了？不对，作战服可以任意穿，不打算带武器，战术背心却一定不会背，那么，此人是弹尽粮绝，被人杀死了？

跟他作战的是什么人？因何要下杀手？又为什么非要在这园子里呢？难道是逃进来的？可——这园子十分空旷，哪有逃进繁华拥挤的街区好逃命呢？

他并没有在尸体附近看到一样武器，哪怕是损坏了的。

拿树枝子在他身上挑了挑，在腰带上翻到一只块大的金属腰牌，上面只有三行:

DOM

03010702517825101

孙晖

很像美军用来辨识军人尸体的狗牌啊！

这他喵的除了一个人名是汉字，剩下的就是字母和数字了，根本啥也没说嘛！

鬼知道“DOM”什么意思？大1妈的前辈，大0妈么？

那么长一串数字，身份编码么？

糊里糊涂。

因为实在太臭，张仪伦决定天亮再来。

转身看到身后——也就是来时的左手边——远远的一个跑动黑影，非常模糊，摸黑奔跑，也不知什么人。

张仪伦正下不定决心是去追黑影呢，还是摸下沟去找老婆呢，这时脚下一踢，踢出一个硬硬沉沉的东西。

好奇地打着光去看，东西落地的地方，一个造型别致的物件，看起来像一把自动步枪，但分明身材臃肿一些，仿佛科幻电影里的手持激光发射器。

张仪伦仔细观察一番，掏出折叠刀，又撬又锉，将那黑沉沉的物件拆开来，细细研究内部构造，竟惊讶发现——

这像是一支声波发射器，有着与声呐设备核心相似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