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三章 熏心
书名:盲山女卫 作者:睡神附体
一百一十三章 熏心
一次简单的医院祈福,其难度比想象中的大,好在成果喜人。
病人们感染的疫症不是普通的流行性病毒,而是某种人为的毒素,且在她看来,染上的时间不是太长,最起码应该在离开盲山部之后。
这种毒素散发的气闻起来有点臭。
另一种气,则是盲山的报复。早前在天地大祭前,她曾跟杜大将说过心不诚的人可能会存在后遗症,那时老首长还不信。原则上讲,这几个重病垂危的战士不是盲山军人,他们诚不诚的无关紧要,没想到他们偏偏中招了……
钱七贯的神色很微妙,就跟宫汉广建议,最好去查一查这七个人在盲山部期间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能招致这么严重的诅咒。
天地自然在很多时候都是很好相处的,除非你做了破底线的恶事,不然人家不会这么明显地要把人往死里咒。
这场仪式在她的计划内,幸亏在山里那么长时间,收获颇丰,不然就真的丢丑了。只是累得不轻,最起码两天之内都只能好好歇着,没办法立即主持祈福法会。
居住的地方在整个联盟政治军事权利的最中心,把守严密,安全上没有丝毫问题,廖耳就放心地离开了。
有些事必须要他亲自去处理,比如和伊尔克会面,还有法院的处理结果。
先去见了伊尔克,然后再去法院。法院的事无关紧要,两个小时就结束了。出来后,天色将黑,他甩开后面的眼线,快步向姨母家走去。
尤女士被法院申饬,所得的非法收入罚没,个人诚信档案上记上大过,这也导致她被测试中心辞退,那里的工作泡了汤,就连儿子的前途也受了影响。辛辛苦苦伪装了好多年,一朝马失前蹄。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恨外甥心狠手辣。
这天,她正在家数落丈夫。她的丈夫是一位科研院的教授,同时也在联盟内排名前三的一群大学里挂职。他人很有学识,但性格沉默寡言,经年累月被妻子压在头顶翻不了身也没见如何反抗,总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廖耳上门时,这位教授在屋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杯子,他的妻子站在衣柜边乱扔衣服,门一开正好被廖耳看到一条红色内裤飞过去落到他半秃的头上。
廖耳眼神冷漠,心里反胃。
“还有心思闹腾,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可以,他是绝对不愿意上门的,这个地方留给他的记忆没有一点好的。
尤女士披头散发,情绪暴躁,不管不顾,抄起台灯就要砸。
廖耳无所谓道:“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你就撒泼。”
这一句话让她僵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
她那位狼狈不堪的丈夫也期期艾艾望了过来。
却见廖耳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柴,点然后慢条斯理吸了一口,白色烟圈吐出来喷在尤女士丈夫脸上。
对烟味过敏的男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躲回卧室关上门就不敢出来了。
尤女士没分给男人一个眼神,只盯着廖耳没敢眨眼。
廖耳踢踢脚下乱七八糟的衣物,一脸嫌弃。
猖狂了多年的尤女士竟然不敢有怨言,神情中带着少见的尴尬和忌惮,赶紧弯腰收拾,任劳任怨。
廖耳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一地的衣服在各个屋子里转悠,眼睛上看下看,挑剔得嘴巴“啧啧”有声,跟视察领地似的,身后留下滚滚烟卷。
胆小的姨夫好几次都想开门出来,无奈都被呛人的烟味逼回去了。
屋子看完了,他大爷一样坐到书房里,抖着腿吩咐尤女士关上门。
就两个人谈事情,另一个男主人都被有志一同地排除在外了。
廖耳摸着口袋里的两块玉石,好整以暇:“谈两笔生意,不要插嘴。”
尤女士忍气:“你说。”
“第一桩,你告诉我你和施家的交易,我告诉你儿子的近况。”
尤女士很想爆发,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她的宝贝儿子前段时间给人做导向测试时接触过一个人,现在也变成了疑似病例躺在了隔离病房里,不让家属探视,不然她不会如此焦躁。
廖耳的条件她不能不答应,她很聪明,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也就证明他有办法知道具体情况。
“你先说!我儿子怎么样了?”
“不急,还没死,只是开始脱水罢了。”
听得尤女士想打他,什么叫不急?一旦脱水就没救了好吗!想到盲山那个地方一直都很邪门,也许有什么药物也说不定,她眼前一亮。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问,廖耳那个兔崽子就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二流子样地说:“轮到你了。”
尤女士狠狠压下胸口的郁气:“我就答应两件事,宣传你和施家千金的婚约,还有,还有……”她心虚地抬眼觑了觑外甥的脸色,“把联盟内所有向导的名单给他们。”
廖耳猛然转过脸,眼神凌厉地盯着她:“所有?包括金色向导?”
“嗯。”
“你倒是大胆。”
金色顶级向导是联盟的珍贵人才,历次疆域探索和考察都有他们的身影,除了明面上的几位,测试中心还保存有一份绝密的名单,记录着暗中的储备人才,那份名单只有测试中心极少数核心高层人员才有权利开启。尤女士不算高层,但她是某一位大人的秘书,有机会接触钥匙,再加上家里的丈夫是一个数字方面的天才……
廖耳的目光像是祽了毒,钱七贯带着他从盲山内围的深山莽林中成功走出来的消息瞒不住人,她的事必然会被宫汉广报备上去,秘密加入名单中。听伊尔克猜测说,她是名单上最年轻的金色向导,因为潜力无限,排名一定在前列。
算了算时间,他心里又升起微弱的期盼:“你什么时候给的?”
尤女士更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就在前几天。”
话音一落,迎接到的是外甥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廖耳再恨也没用。
“这事你自己掂量后果,但是第二件事,你如果不说实话,我保证,你的儿子,就算药剂研究出来了,我也让他吃不到嘴里去!”
尤女士觉得这一刻的廖耳非常可怕,想起他小时候做过的那些事,她不禁遍体生寒,忙不迭地疯狂点头。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放过我儿子,不!求求你救救他!”
“好,那你告诉我当年我父母遇害的真相!”
尤女士怔住了。
廖耳冷冷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情,当年我母亲对你有多好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和父亲都有写日记的习惯,那些东西不可能交给别人,只有你!”
尤女士的头上汗珠滚滚,身子抖得像筛糠,几乎要坐不住了。
廖耳置若罔闻,眼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状似随意地瞥向房门外。
“你男人的哮喘还没好吗?都说儿子像爹,你儿子看着倒不像他了,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不!别动我儿子!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尤女士尖叫,眼珠子因为恐惧而凸出眼眶,目光躲闪,毫无焦距。她没说日记本,而是自顾地回忆和讲述起那段一辈子都不愿回想的往事,可能是憋的太久了,人都有些疯魔了。
“你母亲那个人……她太可怕了!当年本来是我先爱上姐夫的,可她,可她硬抢了过去,我心里好恨!就算对我好又有什么用?好在,姐夫还是心疼我的,他给我留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虽然不能在一起,可我也知足了。谁知道,你母亲她太狠了,她竟然鼓动姐夫去举报腾州的那个生物研究院,姐夫不同意,她就私自写了密信要邮寄出去……”
“所以你就拦了那封信,在你男人的帮助下抢先一步向腾州研究员院告密,害我父母葬身火海!”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过要害姐夫!那天,我去看他们,还准备了礼物,姐夫说身体不舒服,一早就请假不去的,可姐姐非要去拿个什么东西,姐夫不放心非要跟着,这才……”
“你又撒谎!请假的是我母亲,她要照顾父亲,她不打算去,是你谎称研究院来电话,让她赶紧归队,而父亲不放心才陪她去的。”
“不,不……呜呜,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想分开他们一天,劝姐夫不要冒险的!”
“我父亲不舒服是你下的药吧?”
“呜呜,我没有恶意的……”
“至于说我父亲给你留了个孩子?呵,难道不是你私自盗取父亲的精子库配的?不然你以为我父亲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毁掉其余的?”
尤女士彻底萎顿于地,瘫软成一滩烂泥。
廖耳嫌恶地瞟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抬腿就从她头上跨了过去。
“祈祷吧,你儿子的命我可以保下来,至于你们两个的,呵!”
说完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半秃顶男人猝不及防,捂着鼻子的毛巾松开了,引来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廖耳走到厨房,跳上料理台,暴力敲掉天花板上的一块瓷砖,伸手在里面掏出了一个书本大小的扁盒子,小心地藏进怀里。
卧室里的女人还在哭,放门口的咳嗽也没有停歇。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似乎想要甩开背后的某些脏东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可轮到要出去时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脚。
他跟后面那个弯着身子痛不欲生的男人道:“知道你的哮喘是怎么来的吗?”
男人疑惑地抬起脸,眼中还有咳出来的泪水。
“还记得我给你们当了几年的厨子吧?东西好吃吗?”
男人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他,捂住鼻子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