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遗憾

“那我此次前来，岂非是白忙活一场了？”得知这个结果以后墨皎笙居然还有些遗憾。

怀疑墨皎笙是刚突破瓶颈，修为大幅度提升的九狐狸很能照顾她的心情：“那你干脆将他们都揍一顿再走罢，反正早揍晚揍都得揍，也干脆利落些。”

于是‘白团子’气不顺了：“喂喂喂！湛如！你上次见我好歹也是在几百年前，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么轻视我们，就不怕这小姑娘吃亏吗！”

九狐狸作了个浮夸至极的轻蔑表情：“吃亏？人家能破开虚空自千里而来，你可以么？”

墨皎笙忍俊不禁道：“小九，你这幅德行，怎的愈发像你那气死人不偿命的爹了呢？”

九狐狸轻咳了声，遂字正腔圆道：“潜移默化。”

‘白团子’毫不客气地横插一脚，拆了他的台：“这老狐狸不从来就这德行吗？”

墨皎笙就‘噢～’了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九狐狸看，说不出来的揶揄调侃：“原来是现原形了呀。”

又蹦哒过去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其实你大可不必那么见外，家人嘛，惺惺作态反而是对我跟病秧子的不尊重啦。”

看来她已经火速接受并承认，十分不要脸的在以‘娘’的身份自居了。

哭笑不得的九狐狸忍不住想这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不是那种傻的可爱的可爱，而是那种清朗纯真细腻体贴，让人很想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可爱。

心中头一次有此触动的九狐狸跟随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伸出双手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然后举到跟脸齐平的高度，凑过去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了她的额头。

一连串在众妖眼中被自动放慢的动作在九狐狸做来，其实才两秒不到。

所以众妖震惊了。

墨皎笙也石化了。

空气凝滞的瞬间，九狐狸迷惑的眨了眨眼，显得很是茫然无措：“我……”

才惊恐万分的将楼她的双手松开，殷红的血瞳内愧疚与懊恼交杂着：“对不起，我……”

他无法用言语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因为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更遑论处理冲动过后所造成的尴尬影响了。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转身——哭丧着脸准备跳窗开溜。

刚缓过神儿来的墨皎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小九！”

‘白团子’下意识地帮九狐狸说了句好话：“小姑娘你别见怪，这狐狸平常六根清净，七情六欲是沾都不沾的，刚刚估计是被鬼迷心窍了才会这样儿，定然没有恶意，还请你千万不要怪罪！”

九狐狸僵硬地顿住身，自暴自弃道：“我错了。”

墨皎笙板起脸，问道：“错哪儿了呢？”

九狐狸闷声道：“你毕竟是未出阁的及笄女子，名节自然亦是重中之重的，今我此举，左右带些轻薄的意思，实在是有辱你的清白……”

他原本还想要再说下去，却被墨皎笙直接打断：“你说的不错，男女毕竟有别，即便是我不介意，那醋坛子也一定会介意的。”

‘醋坛子’自然是指睡得不省人事充作背景板用的龙紫玥。

九狐狸的眸光逐渐黯淡，缓缓低垂下头：“你罚我罢。”

堂堂七尺男儿，颔首低眉委屈巴巴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得让人有种想揉他脑袋的冲动。

望着九狐狸银白发亮的头发，墨皎笙吞了口口水，终是忍住了这一冲动，转而朝他咧开嘴角：“我为何要罚你呢？”

于是他黯淡下去的眸子蓦然明亮，流转出最为清澈的光芒来，瞧着颇有些眼巴巴的感觉。

像是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人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也不疼，墨皎笙觉得，就是有些难受：“小九，你既然唤得我一声娘，那么此后，我们便是家人了，相处时彼此之间流露出自然亲昵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诚然无需太过介怀。”

九狐狸迷惑的看着她——他觉得这小丫头似乎在刹那间窥破了自己的心境，所以才会有如此反应：“你方才……可是感受到了我所感受的？”

然后墨皎笙尴尬的笑了笑：“说来惭愧，我自小看的戏折子小言书多，久而久之便有了能与他人共情的能力。”

区区灵渊圣女能不务正业到这种地步，那还真是挺值得惭愧的。

于是九狐狸默了会儿，主动将话题岔开：“外人跟前儿不适合唠家常，还是等下回再细聊罢，当务之急还是得将该揍的人先揍了。”

墨皎笙觉得他所言有理，便点点头，回过神儿来时才发现众妖都规规矩矩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吃着点心看戏，早已没了那蓄势待发杀气腾腾模样。

察觉到墨皎笙眼神的‘谋士’没好意思指说他们磨叽，只温声道：“大伙儿都累了，便坐下来歇一歇，也好让你们……母子相认。”

母子相认这词儿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墨皎笙忍住抽嘴角的冲动，笑吟吟地朝他们赔礼道：“是小女不识时务，耽搁诸位时间了。”

“哪里哪里，”身为礼仪代表的谋士顿时拱手站起，“是我们碍事，阻碍了姑娘与狐王交流感情的大好时机。”

一通谦让领罪过后，翘着二郎腿的‘白团子’吊儿郎当地问了句：“说吧，你们谁挑大梁儿谁当王啊？”

顿时将墨皎笙与九狐狸噎得面面相觑——完了，忘了讨论正事儿。

不过好在这对‘母子’心有灵犀，对视后皆偏过头，用眼神朝龙紫玥那儿示意：“都听他的罢。”

九狐狸又凉嗖嗖的补刀：“反正你们沉寂太久，一时半会儿之内也难闹出甚么大风大浪，认谁当主子这事儿着实无需操之过急，还是等到将朱厌党跟国主党吞并以后再从长计议罢。”

‘黑面老者’一挑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九狐狸耸了耸肩，“不过是想暗示你们要看清当下局势，认清现实罢了。毕竟这么多年的隐忍不发，早就让你们失信于大多数民众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