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哑巴

大夫没说话，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有些羞怯的笑意。

墨皎笙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的一扭头，朝龙紫玥看去，正好撞上那双碧绿色，绿玉初绽般的眼眸。

——他是不是……

——我觉得是。

尔后两人心有灵犀的挪开视线，墨皎笙继续言笑晏晏地眨巴着澄澈的双眼朝大夫好奇的打量，龙紫玥则困倦地阖眸，冲墨皎笙懒懒的抛下句：“打完喊我。”

墨皎笙忧心忡忡道：“病秧子，你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疼？”

龙紫玥微摇了摇头：“近些日子我的体质似乎强健了些，没以往那般脆弱了。”

墨皎笙便不再问了——她相信龙紫玥说的所有话。是故当即安安分分的收了声，怕扰着他闭目养神。

将两人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亲密暧昧尽收于眼底的大夫没有过多的表情，向墨皎笙比了个手势以后便独自抓药去了。

那手势有些复杂，十根纤长的手指纷飞交错，乍看跟跳舞似的，所以墨皎笙没看懂。

但她能感受到大夫对她们两不速之客没有恶意，所以也就很自来熟的从不远处拉了张椅子来，到龙紫玥身旁坐着。

九狐狸跟谢必安的战场就在不远处的空中，正好印证了墨皎笙“但凡有些道行的打起架来都脚不沾地”这一理论。

方才跟白团子那伙妖们打的那场架虽不占下风，但也算得上是勉力支撑，难有胜算。经过墨皎笙自己的盘算分析，原因大抵是经验不足，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尚未能纯熟调度，在攻击时所下的判断优柔寡断，稚气未脱，才让那群一路从杀戮中走过来，锻炼得心狠手辣，招招致命的妖怪们占了便宜。

不过素来乐观的墨皎笙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历代天女毕竟都是温婉贤淑，救世济民怜爱苍生的好姑娘，似她这般喊打喊杀想着上战场的，可谓是古往今来头一个。

所以功夫差些亦是理所应当，左右火候这事儿是急不来的，只能靠自己日积月累，慢慢摸索。

“境界”这词儿，还真是不知晓伤了多少修道习武之人的脑筋呢。

想到这儿，天女姑娘轻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脑袋，便秉着学习的态度，全神贯注观起战来了。

那头打得不可开交的一妖一鬼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谢必安体内那自称是凤凰的邪灵仗着自己高超的实战经验和水平同九狐狸对峙着，竟还未有落下风之态。

但冥官积累千年的修为毕竟有限，时间久了自然是耗不过九狐狸那种活了千百万年，严格来说算是与天地同生的老狐狸精的。

所以他同方才的龙紫玥一样，选择开展语言攻势：“小狐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只会使蛮力耍花架子？”

闻言九狐狸果然呆滞了一瞬。

他可不会放过这好机会，挽了个算盘花便冲命脉砸去：“仗着这身修为你是可以欺负些道行低的小妖小鬼，可若对上全盛时期的我或是朱厌那蛮子，啧啧，结果恐怕不堪设想。”

在旁侧看着随时准备出手的白团子毫不犹豫帮九狐狸挡了这一击，嚷道：“这种时候你还发什么呆，是不是傻？”

九狐狸转手便回了谢必安一扇子，带着十成的妖力，血色的眸子里多了抹妖异的猩红，跟原本的红混杂起来，竟隐隐有些发黑。

堪堪躲过，脸颊被削出血丝的谢必安嘲讽的笑道：“小狐狸，这群不要脸的东西当年那样对你，你怎么还学不乖，还要腼着脸往那儿贴呢？”

听他这么一说，白团子立马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当即也怔了怔，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自觉地往九狐狸身后缩了缩：“这是……栖梧的分身吗？”

又朝已经跟谢必安缠斗到一起的黑面老者和谋士问道：“冷研呢？”

赤手空拳朝谢必安招呼过去的黑面老者和持狼毫上下挥舞的谋士同时言简意赅道：“不知道，没看见。”

说完便专心致志地投入战局去了——毕竟是能跟九狐狸正面交锋的人，不可小觑是必然的。

白团子则一拍额头：“哎呀，要遭！”

脸黑得仿佛要成为第二个黑面老者的九狐狸沉声道：“遭甚么，不过是只未成年的白虎而已，捏死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九狐狸原本那温良恭俭让的气质早已被狠厉冲得烟消云散，满身杀气熏得白团子直皱眉，不由伸手扣上他肩膀，微微使力：“湛如，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按理说凤凰的分身，早在她身死之时便皆已作古了才对。

九狐狸一撇肩，使暗劲儿甩开了他的手，不耐烦道：“不干你的事，你别妨我，恼了我连你一并打。”

白团子跟他关系匪浅，自然察觉得出异样：“那个……真是栖梧的分身？不可能啊，栖梧她，不是早已经……”

重新加入战局的九狐狸抄起两团气势汹汹的鬼火朝谢必安砸去，又用手肘架住了朝避无可避谋士捶去的算盘：“你们走吧，此事不用你们插手。”

终得一线生机的谋士松了口气：“这人的招式好生霸道。”

挂了彩的黑面老者也捂着心口退下来了：“可不是，这人的修为瞧着跟我们不相上下，打起来却能力压一头，当真是匪夷所思。”

脸色阴沉的九狐狸一击比一击狠毒，那头谢必安早已避之不及，在吐血的同时狞笑道：“哈哈哈，小狐狸，你可莫要忘了这是谁的身子。”

遂双眸一闭，再睁时九狐狸掌心两尺高的幽蓝色焰火已经近在咫尺，真正的谢必安登时愣了：“狐，狐王，是我啊！是我！”

九狐狸血眸一眯，收了那鬼火转而用折扇敲他的脑袋：“打的就是你，好好的冥官不做，贪恋个屁俗世红尘？居然还假公济私用神官之体养魂，这下好了，栖梧她自己好不容易驱散的魂魄又被你给集回来了，你以为你这很伟大吗？我告诉你，要是栖梧的主魂在这儿，非得将你骂个狗血淋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