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封印
书名:皎月吟 作者:伍有忧
所谓封印
墨皎笙的表情凝重了些,轻轻点点头:“嗯。”
“那便怪不得你能如此随便地划破空间自由穿梭了,世代天女的灵力加上你师尊那上千年修为……”朝安若有所思道,“这股力量,凭你肉体反躯,竟受得住?”
感受到朝安与琴从关切目光的墨皎笙有些心虚:“……师尊给我施加了封印,会随着我经络的强化而逐渐松解,直到我的身子能全部接受为止。”
“可是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对不对?”朝安伸出手,眨眼的时间手指便已搭上了墨皎笙的脉搏。
这速度让墨皎笙猝不及防,试着挣了一挣,可他紧扣自己脉门的手指却截然不动,余下四根钳制住手腕,直接杜绝了所有能够挣脱的动作。
没法儿,便只得用眼神向琴从求救。
见状站起身来走到墨皎笙身边的琴从神色紧张地向朝安问道:“大夫,我家姑娘情况如何?”
“……”墨皎笙气得直翻白眼,心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
同样生气的还有朝安:“说什么呢,姑娘就唤姑娘,别动不动你家你家的,亲疏有别懂不懂?”
别说琴从,这下连墨皎笙都被他这话说得有些蒙圈,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脸上有些僵的笑意瞬间变得羞赧甜蜜,一下子控制不住,便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娇滴滴的:“哎呀,胡说什么呢。”
仍处于蒙圈状态的琴从:“……”
被塞了满嘴口粮的朝安:“……”
忙于转移话题的琴从:“那姑,姑娘的情况……?”
急于塑造严肃气氛的朝安:“我猜的没错,你师尊将体内修为渡予你之后便已成了强弩之末,力不从心设下的封印自然镇压不住在你体内那两股汹涌磅礴的力量。”
将手收回来的朝安厉色道:“再这么下去,爆体而亡是迟早的事。”
“啊,”琴从急得直皱眉,“那该如何是好?”
朝安却没理会他,直朝墨皎笙问道:“你师尊……是何日驾鹤西归的?”
墨皎笙心里:“噔!”地一下,知道他是在把脉的时候看出了什么,便也不好再多隐瞒,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前与先生相遇时几日。”
“你竟然……”朝安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嘶哑嘲哳,眼神又是疲惫又是震惊,仿佛失望透顶,“对你师尊的离世,你难道……半点都不曾感到悲伤么?”
这话刚一入耳,墨皎笙眼眶便隐隐泛了红。
琴从见状便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是聊不完的,瞅着两人皱了会儿眉:“隔壁那间上房还空着,你们二位可需移步?”
“不必了,”墨皎笙便红着眼睛扯了扯嘴角,笑得颇有些惨淡,眸光却倔得很,将生气与委屈都生生压住,“小从,你先出去罢,我跟朝安先生都赶着过日熹去,不能多待的。”
放心不下的朝安深深地凝视了墨皎笙一会儿,方长叹口气,妥协道:“姑娘可有甚么想吃的?我做好等着你回来。”
“便炖碗大猪蹄子罢。”墨皎笙意味深长地冲朝安微笑。
背脊发寒的朝安:“……”
琴从推门出去以后,墨皎笙出手拈了个决儿,顿时冰霜铺满地面,缓缓凝结成两张冰椅供二人坐下。
待朝安坐下以后,墨皎笙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问道:“先生,从你们那个世界里来的人,是不是都太瞧得起我这个‘女主角’了?”
暗想:“完了,将这丫头惹毛了。”的朝安沉默不语。
“若换作往时候也便罢了,可师尊离世时我师哥还未从昏迷中醒过来,墨灵渊群龙无首,又偏逢国难当头。我不仅要打理灵渊内外事务,还要响应皇帝陛下号召调动人马,亲自参军护国,没日没夜地与众位前辈讨论布防事宜,”墨皎笙心平气和道,“虽说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可我毕竟涉世未深,有许多东西没来得及学。这些麻烦事儿都不小,可想而知的巨大代价时刻都在提醒着我绝不能搞砸。”
先不论灵渊人视死亡如归宿,比较淡漠的传统,况且在这样争分夺秒,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她又哪里来的时间去哀伤缅怀?
灵渊圣女的身份和责任都不容许她出现一蹶不振的状况,自己因为私情一再揪着她这点不放,着实是考虑不周,有失风度了。
于是朝安轻叹了声:“我们那边的传统……人死了以后,无论感情深不深,但凡跟死者有些牵连的,都得奔丧默哀,斋戒上香,禁歌禁舞,一个都不能少。”
“这是人间的‘情味儿’,必不可少的,”墨皎笙表示可以接受,“坊间传闻墨灵渊内奇花异草,灵山秀水数不胜数,乃仙人下凡时所生活的住处,算得上是半个仙境,又因灵渊人生来便有能够控制天地之灵的能力,所以都将我们称之为仙族后裔,我们平时不被允许外出,所以不沾尘世烟火,清冷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仙境和人间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传统习俗不大相同罢了,你觉得人家冷酷无情,说不定人家也觉得你是矫揉造作,无病呻吟。
“我人老了,话比较多,见着年轻人便想讲道理,你别介意,”朝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便不耽误说正事儿的时间了。”
“嗯,”墨皎笙应了声,随后也不敢再说些模糊的字眼儿岔开话题了,一针见血道,“你们是不是想拿病秧子的光环做手脚?”
朝安愣了愣,遂朝她点点头。
“他……可知道你们的事情?”墨皎笙犹豫道,“这事儿……是不是他自己提议的?”
“你这么了解他,还问我做甚么?”朝安看着墨皎笙,只觉得感慨万千,“难道在你心里,他不应该是一个能做出这样决定的人?”
被说中了心声的墨皎笙轻笑了下:“先生说的是。”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可否冒昧请教一下你们来这个世界的目的?”
又想了想,觉得这种说话感觉好像不太对,便又改口道:“你们……创造这个世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