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兴云布雨

“反正也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表演，耗费人力物力。至于演示‘圣法’，现在还有几个人的水准够看呢？”

“什么叫毫无意义，你没有看笑过吗？”

“噗”归海这一下呛得不轻，“合着祭祀是看杂耍的？”

“不管怎样，祭祀都是不能绝的。”归藏坚持道。

“你开心就好，反正我是暂时没办法为父皇分忧了，你想到什么再通知我吧。”归海潇洒地起身，走时还不忘将桌上两壶酒给顺走。

“拿一壶就够了！”

……

接下来的几天，刘云一直待在归海的宫院之中，虽然没有归藏那般宽敞的演武场，但他也就试着施展一下残云剑，和归海讨论一下用剑的技巧，倒也用不着多大的场地，在归海的宫中也绰绰有余了。

“对了，我这几天查了一些典籍，有关‘朝云生水’的。”归海还是想将自己的发现和刘云说一说。

“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次的发现不在皇家的记载之中，是我从其他地方看到的，那位先人应该去过玄州，说是那边有功夫与皇家秘法相似，是纳灵运气不可多得的法门。”

“嗯。”这个倒不是什么新发现。

“书上的记载说，这道法诀修炼到一定地步，不仅可以吸纳灵气，包括云雨之气之类的其他气息，也能用来施法和修炼。”

刘云没有答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目前这些都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还有一些听起来比较玄乎的说法，说是还能吸取一种比较古怪的东西。”归海瞥了一眼刘云，“就好比人死之后的凶气、怨气，还有……岐山浩劫之中，血流成河、尸骸万千，尤其是兽类之血中的戾气。”

刘云表情如常，却已经大概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了。

“你在岐山的战场待得太久了……注意一下。”归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似乎很多人都觉得他有问题，岐山城主说他变了，说他魔怔了；黄飞说他是浩劫留下来的灾疫；萧家也说他行为过激，就连萧复也认为他变了；上次回玄山感谢封海的救命之恩，封海也劝他行事要冷静，要多加斟酌；归海现在……无疑也是在当面指正他。

“师兄也觉得我变得凶戾了吗？”

-“为什么用‘也’？凶戾倒是没有，但这种东西玄乎得很，也许潜移默化之中……会对你的心智产生细微的影响，在你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

“我没事！”刘云可以肯定，自己清醒无比，他所做的每一个行为都经过深思熟虑，就算浩劫之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是他的立场，也是本性。

他不知这些人为何会这样看他，也许是因为他做的这一切在其他人眼中太过偏激；也许是自己的本性就和人不符，一直以来的修炼，让他没有将这些展露出来。回想起来，当初他推倒“朝云碑”时，归海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怪物一般。

“我会注意的。”刘云又加了一句。

“我不知道上次祭园对你会不会产生影响，不过那里的墓园一般深藏地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阴魔邪魅。至于岐山那里的埋兽涧，能少去…还是少去吧！”

“那里已经被打扫了。”刘云淡淡地答道，双目深邃，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好吧！我也不是说你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对，也不是叫你不要再修炼‘朝云生水’，只是以后在运转时，注意一下场合，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停下来吧。”

“嗯。”刘云点了点头。“以后在流风的行动，一切听师兄安排。”什么事该做与不该做，谁的想法更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识。但这里是流风，他只是一个过客，对这片土地的感情肯定不如归海深刻，不管怎么想，都不应该去破坏归海心中的家园。

“你是我请来帮忙的，就不要太拘束了，如果真有什么事需要商量，我会主动和你说的。”

“好。”

……

“师兄有想好接下来的打算吗？改革流风，应该怎么去做？”

“还没想明白。”归海摇了摇头，“我之前回来过半年，花了很大功夫，在父皇那申请到一个小城，由我来打理，然后……失败了。我想按照青云那套来打理，却根本无法开展，上下没有任何人愿意配合。”

“由下到上不行？是想由上到下吗？”

“是有一些这样的打算，不过归藏你也看到了，冥顽不灵，我父皇的话，有过之而无不及。”归海表情有些无奈，“先等一等吧，再过一个月，就是流风朝野上下最大的祭祀之日，看那祭坛毁了，他们究竟打算怎样去举行。”

“那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往某个方向引导、促成？”刘云提出疑问，静观其变，不如主动出击，让事情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得！得！先不要了。”归海连忙推却，在他看来，先不说流风的情况比起青云天差地别，就以现在这事儿的敏感程度，出去搞事情是绝对行不通的。

“那好吧。”刘云不再多说，“我想出去逛一逛，随便演练一下降雨的法门。”

“需要我做向导吗？”

“不用，师兄还是先关注城中的动态吧，若是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我现在就可以去做。”

“不用了，想来这段时间不会有什么忙的，你去逛一逛也好，叫你过来也是想让你从青云的漩涡中脱身，如果很快又置身到另一个漩涡中，我这师兄当得倒是太不地道了！”归海笑了笑。

“我在祭祀之前赶回来。”

“无妨，多走走也好，我流风的大好河山可不比青云差。反正有上级武师的身份，在流风行走也方便得很。若是浪够了，再回曜日城也不迟。”

“嗯。”刘云点头应道，却是做好了在祭祀之前赶回的决定。

……

祭坛虽倒，但不管是皇家还是民间的祭祀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在普通百姓之中，祭祀之礼虽不如皇家的盛大，但在各个地方都有不小的规模，时间也是一到五日不等。

若是有敌国在这个时候向流风发动战争，守备之力必定极度缺失。不过说来，流风好像本来就没什么哨岗和守备，也不存在什么敌国。

总之在这段时日，流风举国上下都在一种热闹的氛围之中。

刘云四处游览，走过不同景致的山川河流，看过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在各种情况下尝试过降雨之术。

他发现成功的概率受环境影响还是挺大的，若是附近本就缺乏水气，那以现在刘云的本事，想要让雨水顺利的降下来，难度还是不小的。

他在空旷干燥的沙地之上做过几次尝试，有时费尽工夫吸了大半个时辰，也只能在身旁十丈内的区域聚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而正当他停下来调理一番，准备对雾气再做压缩之时，身边的水汽立刻在烈日和狂风的共同作用下消散开去。

经过多番地试验，刘云也得出了规律：一般绿地和河流湖泊附近，他能够较为轻松地降下雨水，区域范围大概在身侧几十丈到八百丈不等。具体跟环境和他下的工夫相关。

再往小了，由于对细节控制的要求太高，他也做不到。而且只能生成细雨，而不能形成较强的降雨，就算某个地方本就要下雨，他也无法让雨势增大多少。原因是他目前的级别不够，不管是云气，还是水雾，都无法有效地压缩。

水滴就更别说了，这涉及到实物的控制，若是不突破到凝神，他也只能很勉强地让附近几丈远的小水珠聚成大水珠，而且只能是针对某一处而言，这也是他在干燥地区无法施雨的主要原因。

他估摸着，如果他能在功法的修炼上更进一步，兴许就能在水汽稀缺的地方让雨聚起来，至于会不会在半空蒸发掉，他也不能保证。不过若是到了凝神境界，不要说将它们聚成更大的水滴，就算聚成水柱，应该也能做到。

“想不到自己当初放弃玄道，进入道院苦心孤诣地研习武道，现在反而离真正的玄法更近了一步，说来倒是阴差阴错了。”想到归海当时连哄带骗地将“朝云生水”交给自己，刘云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这部功法在流风已经成了祭祀表演所用，真正出色的却没几个。现在整个流风，能以此法降下雨露的，可能一个也没有了。他们将祭祀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传了下来，却是将其根本给忘了。

“以武入道，造化通玄，武道、玄道本就有相通之处，从那些大能那里也可以看出，只要境界越高，本事越高，战斗之时越是不拘泥于手法。兴云布雨，本就超出了‘武’的范畴，却为众多武者所追求。”

“自己现在已经触到了玄法的边缘，还去苦修身体力量上的功夫，是否舍本逐末了呢？”刘云不由对自己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对！武终究是武，我还未像那些大能那般跨出那一步，就还在这个体系之中，就还是要注重自己本身。速度、力量、招式、技法……才是我战斗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