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识之律者的终幕

（先祝各位节日快乐）

（其次提醒一下各位，不要和作者一样因为考完了就昼夜颠倒，很折磨人的）

识之律者的手指如同一道弧线掠过，但出人意料的是，丝线只是微微颤动，并没有断裂。

下一刻，仿佛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冲击一般，她的身躯剧烈抖动起来。与此同时，一股莫大的恐惧与疑惑也萦绕在她脑海之中。

毕竟……刚刚那阵冲击，那种无比接近死亡的感受，她只在终焉面前感受过。为什么那个女孩……

但苏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识之律者的虚弱。

“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识之律者咬牙举起枪，刚刚那一击只是那位少女出于自保，灵魂层面的自我防卫。虽然对她的伤害不小，但还不至于影响她对灵魂的掌控。

然而，当她准备从支配的灵魂中吸收力量时，却发觉那些连接了万千灵魂的光线逐渐暗淡，消散。

“怎么会……你做了什么？”

识之律者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那些灵魂的光点在他周围逐渐聚集，形成一种全新的加护。

但，他又是怎么实现……

识之律者的瞳孔颤动了一下，这才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意识不知何时进入到了这里，并在她刚刚虚弱的间隙短暂接管了那些灵魂的控制权。

在灵魂的加护之下，苏此前受到的伤害迅速恢复。他吐了口气，起身向面前一缕微光说道：“多谢了，克伦希尔。”

「倒也不必谢我，如果不是律者的意识在刚刚突然削弱，你又为我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我也做不到这一点」

克伦希尔的声音相当缥缈，却又无比清晰。万千灵魂汇作海洋，将她的意识淹没，即便是识之律者也无法快速找到。

「不过……长光博士的推测还真是不错——微不足道的棋子，往往也能在关键时刻完成将杀」

话音刚落，识之律者便注意到有大量意识进入梦境。一百五十万，三百七十万，两千五百万，三亿八千万……

“等等，为什么我无法控制这些意识……灵魂世界也没有他们存在？”

「很简单，因为进入梦境的，根本就不是人」

现实世界中，克伦希尔的舱室外，无数银白色的液体在一个巨大的箱子中翻涌。

劳伦所制造的纳米机器人族群，虽然在长空市被尘完全摧毁，但那些技术却并未流失。而这些在十年内便发展出文明的微型生命，也点燃了梅比乌斯与维尔薇的兴趣。

于是她们从克伦希尔那里得到资料，以死囚与实验失败品的神经物质为养料，暗中培养了相当规模的纳米机器人族群。并且在维尔薇的改造下，几个月内便发展出了智慧与文明。

至于数量……也就一百来亿吧。

由于识之律者无法影响人工智能，这些纳米机器人无法直接进入其编织的梦境。而在克伦希尔的金属活性记忆能力影响下，这样一群不会被律者支配的军团便诞生了。

根据对逐火之蛾的研究，识之律者所编织的梦境所能承载的上限是随人数的增加而增加的。

换言之，只要在短时间内涌入海量意识，梦境便会过载，逐渐脱离识之律者的掌控。而数量远超人类的纳米机器人，正是最佳的选择。

不仅如此，为了确保过载，除了部分技术人员外，全人类也主动在同一时间入梦。

庞大的意识集群，在梦境的边界撕开一道豁口。现实中肆虐的怪物，因梦境的混乱而崩溃，识之律者本人，所积蓄的算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现实中，逐火之蛾总部

“真想不到，你居然会想出让全人类同时入梦这么激进的计划。”维尔薇看向一旁的梅，眼中多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本来只是在苏失败后的备用计划，不过既然克伦希尔为我们争取到了如此机会，不应该好好利用一下吗？”

“难怪你跟我说自己不需要后门，每一次你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对吧？”

“……识之律者，”苏开口道，眼眸中泛起熠熠金光，“你曾说过，要亲自导演人类文明的发展。但文明的发展，人类的命运，从来不取决于任何个体。”

“能决定人类未来的，只有人类自己。”

光芒骤起，伴随着泛着金色纹路的菩提，一圈圈波动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回荡。这是灵魂的激荡，是不甘屈服于命运的灵魂所掀起的回响。

这是最特殊的因果转轮，因为这一击不是转移，而是一次主动的出击；

这是最切实的因果转轮，被意识的暴君所支配的灵魂，将要反过来吞噬暴君的意识。

「造因缚己，果报难逃」

“咳……没事吧？”

白灵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众人。远方的大地早已布满裂痕，千疮百孔，若不是她及时用理想流体创造了一面屏障，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识之律者竟然会突然引发一场席卷全球的意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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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仅仅是席卷全球那么简单。从刚刚那一击的感受来看，是足以将一颗星球生生碾碎的。

至于为什么地球只是表面破损，可能是因为能量大多被白灵的防御抵挡，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可以确定的是，识之律者此刻，确确实实完成了一次进化。

“羽化……吗？”

樱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头有点晕。”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白灵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她猜的没错，那场冲击，对精神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损伤。

环顾一圈，还能保持战斗力的除了她之外还有霜，泉，阿兹塔三人。剩下的要么和樱一样强撑着，要么就和千劫一样直接晕了过去。

“就剩下这么点人了吗？”

话音刚落，一排漆黑的长枪便从高空落下。青影一晃，战斧已将攻击悉数斩断。

“反应不错，不过刚才的防御对你消耗挺大的吧？”说罢，识之律者挺剑直刺而来。

霜想要抢上前去援救，识之律者背后忽然生出一只巨手，持剑朝她斩来。轰的一声，构成肢体的崩坏能瞬间炸开，带起一片烟尘。

恰在这时，一道缠绕着烈焰的雷电劈来，逼退了识之律者手中的长剑。

“苑？你居然还活着？”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和你连接在一起的仿制律者中的一员，精神攻击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识之律者低声啐了一声，她原本的打算是榨干苑的算力后就将她与其他仿制律者一同丢弃的，但她却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宁愿以身涉险也要救下这家伙，以至于反过来成了自己的阻碍。

白灵将一柄深红色的巨剑甩到苑面前：“从总部给你带来的，凑合着用吧。”

“这是……队长的剑？”苑握住剑柄，与卑弥呼在一起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呵，好久不见了，队长。”

“你们不会以为，靠这些就能胜过灵魂的主宰吧？”

识之律者说着，侧头避开霜刺来的一剑，同时双手翻出，抓住白灵的斧柄向后一拉，漆黑的棘刺从下方涌出。

霜挥翅挡下攻击，两道流光从羽隙间泄出，缠绕在律者身上。同时左足轻点，借力腾空，右脚迅速踢出。

苑提剑上劈，雷火在剑刃间缠绕，将周遭的空气撕裂。白灵也同时掏出双枪，高速旋转的气旋已在枪口蓄势。

识之律者一笑，蓦地召唤出一柄巨大的长枪，向空中撩起。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仿佛将天空分为两截。

轰——

三人的攻击被击散，而几乎是同时，大量锁链在识之律者身后凭空出现，转瞬间便将三人牢牢束缚住。

末端的一节锁链向前飞出，击碎了阿兹塔手中尚未投出的长枪，并一同贯穿了她胸口。

“接下来，就从你开始吧。”

识之律者调转枪头，朝白灵横扫而来。霜想要出手阻拦，但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同时也束缚住了体内崩坏能的流转。

但攻击还没来得及落下，识之律者便仿佛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攻击一般，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感受到束缚的松动，霜立刻挣脱锁链，一拳砸向对方胸口。

斑斓的光焰在瞬间炸开，识之律者如枯木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白灵和苑同时向前突进，从左右两个方向发起攻击。

如果不是意识层面受到重创，这种程度的攻击她完全不需要躲。但此刻，她就连保持意识不受干扰都有些困难，最好的做法，只有……

金色的纹路在空中浮现，犹如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在她的凝视下，识之律者便如同被无数丝线缠绕，无法移动分毫。

“可恶，既然如此……”

识之律者将手刺入自己胸口，抓住核心用了一捏，漆黑的光芒如同实体一般从体内涌出，将她包裹。

霜向高空飞去，光华在手中汇聚为长剑，将天阙撕开一角。无数道辉光从羽翼间流出，化作一柄倒悬于苍穹之上的巨剑。

光剑朝识之律者砸去，与她周身环绕的漆黑能量相撞，在空中激起大片涟漪。但在律者的舍命一击下，霜逐渐呈现出败退的迹象。

就在这时，苑提起大剑，从另一个方向跳出。奔腾的雷电在体内萦绕，强行激活了身体内的所有肌肉。在功率完全解放的深红大剑加持下，转瞬间便砍出数刀。

“徒劳。”

识之律者说完，又是一声脆响，那是律者核心彻底粉碎的声音。她不惜亲自破坏自己的核心，也要将周围的人全部拉下水。

翻涌的黑色能量如同粘稠的液体，将苑手中的大剑牢牢吸住。由于此前的攻击早已透支了力量，苑也渐渐感到有些支撑不住。

突然，另一只手伸出，与她一同握住了剑柄。苑一怔，回头看去，卑弥呼就站在身后，无言地看着自己。

她了然一笑，随即大喝一声，同时激活了自己体内的两枚核心。雷霆与烈火从大剑内部喷出，强大的推力将浓稠的能量撕开一道豁口，剑刃落在了识之律者肩上。

虽然这一击已是强弩之末，但核心被毁的识之律者本就十分虚弱。加之意识层面的防线早已在苏的攻击下败溃，被苑这么一击，体内能量的流动顿时便混乱起来。

霜抓住了这一机会，光剑在她的引导下将律者周身的能量彻底撕碎，甚至将高天之上平台贯穿。

四周是一片纯白，只有些许彩色的微芒闪烁。识之律者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物理与精神上的双重攻击，彻底将她逼入了绝境。但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她依旧在寻找着翻盘的机会。

于是当霜的攻击结束，意识防线松动的那一刹那，她便带着仅存的意识侵入其间。

“虽说十分惊险，但到了这里，就意味着我已经成功了。”识之律者说着，朝这片空间伸出了手，“只要吞噬了你的意识，我就还有重来的机会……”

“可惜，你做不到了。”

一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她的右腕。小迦蹲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欢迎光临。”

“你……怎么……”

“很奇怪吗？霜融合的是我的心脏，我的核心，我最后的一缕意识残响留在她体内不奇怪吧？”小迦歪头说道，“虽然我只是崩坏兽，但实际上与律者无异，而你……”

“一个核心已经被破坏的律者意识的残片罢了，你不会觉得到了这一步还有回旋的余地吧？”

说罢，她只是一扬手，律者的意识便彻底消散。这片空间，依旧只余一片纯白。

“没事吧？”霜将虚弱无比的苑缓缓扶起，却注意到她的身体正在逐渐消散，“苑，你……”

“核心使用过度，超出身体承受上限罢了。”苑淡然一笑，对自己身体的崩溃毫不介意，“那些高层，虽说罪有应得，但我毕竟还是用崩坏的力量对人类下手了。”

“倒不如说，在最后能以这样的方式的死去，我已无憾。队长……她还在等我啊。”

恍惚间，苑看到卑弥呼朝自己走来，笑着伸出手。她也同样伸出手，两人就这么结伴着朝远处走去。

霜看着手中黯淡的两枚核心，有些怅然。但突然，塔顶处那片混沌的光芒轰然炸开，两个人从中飞出。

“爱莉希雅，凯文？”

霜注意到，两人都身受重伤，连忙上前查看。然而下一秒，一道紫色的身影掠过，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尘？不，你是……”霜注意到那一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