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谁家好人上来把三问全答了？

终焉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而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更是令时间都仿佛为之凝滞。

青影一晃，白灵已经出现在终焉面前，战斧的锋刃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但对方甚至没有闪避，斧刃就这么被固定在半空。

一道寒气翻涌而来，樱从冰雾中现身，长剑回转，蓝色的剑气已将周围的空间铺满。这一剑，连时间都足以斩断。

但很可惜，这对终焉没有任何意义。在这片时间已然凝固的空间中，他只是抬起左手，金色的纹路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樱便感到一股巨力从腹部传来，将整个人硬生生掀飞了出去。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响，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终焉将霜丢了出去，随手捡起地上掉落的寒狱冰天，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冰蓝色的长刀顿时化作一地碎片。

“呃……哈啊……”

霜捂着脖子，大口呼吸了几下，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爱莉希雅和凯文身上。

爱莉希雅背部的创口深可见骨，伤口周围泛着金色的光芒，似乎正在侵蚀周围的组织。

凯文虽然没有什么外伤，但嘴角却含着被冻结的鲜血，手中死死握着只剩半截的天火圣裁。

而她们这边的情况也算不上多好，阿兹塔胸部被贯穿，虽未伤及心脏，但也是奄奄一息。从樱的状态来看，显然也受伤不轻。

但最让霜担心的，却是直到现在仍下落不明的华。她们之中，只有华，爱莉希雅和凯文是直面终焉的 现在其他两人都在，华又在哪里？

她下意识朝终焉身后看去。那里之前由于终焉权能的影响，与此处的时空是错位的，但现在，一切都尽收眼底。

那里除了与这座高塔一样，纯粹由高浓度崩坏能构成的王座外，没有任何东西。就连战斗的痕迹，也不复存在。

霜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张她无比熟悉，现在却带着无比陌生的冷漠神情的脸庞。

冷漠，这就是终焉仅有的表情。毕竟，她们所有人在终焉面前，都与草木无异。可以说，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以人类的惨败而告终。

最先出手的是千劫，如两年后的那场决战一般，他怒吼着冲上前去。脚步落在地上，激起一团升腾的火苗。

但终焉只是微微抬眸，周围的空间便是一阵波动，硬是将千劫固定在原地。随后，一道光线射出，不偏不倚直直击穿了千劫的心脏。

千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但并未倒下，破碎的面具下，露出那只眼眸中泛起一抹猩红。从创口处淌出的鲜血，在一瞬间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覆盖全身。

燃血狱衣

他胸腔中那颗异样的心脏开始跳动，将燃烧的热血输送到身体的每一处。随后他开始了行动，带着仿佛要将空间撕碎的决绝，强行挣脱桎梏，来到终焉面前，一拳挥出。

怒火与战意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燃烧的鲜血汇聚在他右臂，如同喷发的火山，璀璨的新星，释放出吞噬一切的光芒。

但终焉只是抬起了手，紫色的烈焰燃起，将他面前绽放的血火吞噬殆尽。

唰——

锐利的剑锋透过烈火刺来，逸散出的光芒化作更多长剑，万剑齐出，将他围困在中间。

在意识到千劫即将性命不保时，霜近乎本能地出手，向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紫炎刺去。而每一次攻击的方位，都是她所知道的，以尘的防守习惯来说相对薄弱的地方。

但等光芒散去，终焉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有千劫因为力量耗尽，无力地倒下。

他们的攻击，甚至没有资格在终焉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霜立刻变招，扭曲的光华化作帷幕，在利刃裹挟下以万钧之势横扫而来。下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

看到霜倒下去，白灵急忙抢上，将她扶住。终焉在这一击后罕见地愣了一瞬，以至于没来得及对白灵出手。

其他人没有放过这宝贵的机会，沐风踏着暴雪自上方落下，链剑如蛇一般扑向终焉；黛尔塔从正面靠近，那只兽化的利爪挥出五道扭曲的电弧；科斯魔从侧面突入，漆黑的异化骨刃闪着寒芒。

而在终焉背后，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纹缓缓浮现。泉坐在远处，准备依靠自己的能力为战友预测终焉下一步动作。

但没这个必要，终焉只是弹了个响指，三人便如暴风中的碎纸，被轻而易举地击飞。泉也在一瞬间瘫倒在地，鲜血从口鼻间渗出。

终焉之地，超越一切时间与空间的维度

华漫步在这片奇异的星空中，忽的停下脚步，看向面前那枚巨大的球状物体。那如同一只紫色的眼睛，在世界之外冷冷注视着一切，只是不时颤动一番。

“你……究竟是……”

“……”

回应她的，是如鲸鸣一般的声音。但华听在耳中，却字字清晰。祂是崩坏的本源，超脱于一切维度之外的存在，终焉之茧。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确实算是尘的「母亲」。

而与此同时，另一段信息一并涌入华的脑海。不，不应该说涌入，而是苏醒，因为那些信息本就存在于那里。

十五年前，在「命运之外的终焉」诞生的那一日，这枚来自终焉之茧，与他相伴相生的印记一并降临到了地球，并附着在了华的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尘的名字。

而在那之后，尘被华的父亲捡到，收养，与华相识，相知，这一切都是在终焉印记的影响下，必然发生的命运。

得益于终焉印记的影响，华对崩坏能的适应性远超常人。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毫无负担地融合蕴含终焉之力的迦楼罗的心脏，凭借终焉之力来到茧的面前。

华单手扶着额头，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随后有些无力地坐了下来。

她与尘之间的种种，虽然常常被人说是缘分，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只不过……这种在终焉印记的影响下，被决定好的人生，真的是属于她的人生吗？又或者说，倘若自己的命运早就已经决定好了，那么她所做的一切，真的还有意义吗？

恍惚间，她又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那是与她类似的疑问，但并非来自任何一个她所熟悉的人。

「不，这本来是属于她的命运，是我窃取了她的命运，一切才

“这些是……”

终焉之茧并未回答，祂只是沉默地转动着，等待着华走上前来。

但华很快便意识到，既然这里是超越了时间的维度，那她听到的，或许就是来自过去或未来的残响。

是因为相似的心境吗？她在这片空间听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回响。但那又如何呢？如果命运真的存在，一切都是被注定好的，那无论做什么就都没有意义了。

与尘重逢的喜悦，发觉母亲身世的悲恸，希儿的死，卑弥呼的死……她所经历的种种喜与悲，笑与泪，不过是早已写好的剧本，等待着正确的时机登上荧幕。

「但命运，不就是用来反抗的吗？」

“尘？！”华迅速抬起头，环顾一圈，什么都没有，“……原来如此，又是残响啊。”

过去，她记不清尘在什么时候谈论过有关命运的话题。那么，这多半是来自未来的回响了。

也就是说，尘在未来还活着，既然命运并未让他在这一刻死去，那么……

「即便结局早已注定，我也不会停下脚步，只有凭自己的选择走到终点，才不会后悔」

「毕竟，只有自己翻完的书，才有意义！」

华感觉自己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一桩尘封的往事涌上心头。

那是在雨灵去世后不久，尘坐在灵位前发呆。自己去问后才知道，他正因每个人都会死而苦恼，有些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虽然当时的华也只是个小孩子，却煞有介事地翻出一本书，并且一脸严肃地告诉尘：“任何故事都有结局，但只有自己亲自翻完的书，才有意义。”

因为在你翻书的过程中，就已经在创造属于自己的意义了。

她站起身，是啊，自己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而消沉呢？尘还在外面，等着自己拉回来呢。

想到这里，华眼中的迷茫被坚定取代，向终焉之茧走去。先前萦绕在耳畔声音再度响起，她停下脚步，开口道：

“命运只能决定一件事，而你可以选择实现它的过程。无论你有多么迷茫，不妨问问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

她不清楚这番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是让过去的某个历史节点发生偏移，还是让未来产生些许改变。

又或者，什么影响都没有，因为这些信息在离开这片空间的瞬间，就会被抹除。

她不在乎，她只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

看到华朝自己走来，茧再次发出一声低鸣。

「你虽然拥有印记，但并非拥抱的人选。但，你的需求，我可以给你。」

华点点头，等待茧的下一句话。

「你是谁？」

华一怔，随即便明白了，茧所问的并不是她的身份，而是自我。

终焉之茧，是一面镜子，面对祂，唯有展现最真实的自我。

“我叫华，是沧海市一座小镇内武馆馆主的女儿，也是归零纪元人形兵器「精卫」的传承者，同时，我还是尘的姐姐，逐火之蛾第五小队的一名队员。我帮助过无数人，也被无数人所帮助，因此，我更是这个社会，这个文明的一员。”

“现在，尘，我的弟弟，他因为体内力量的失控而成为了终焉律者。在死斑开启的当下，我们的文明即将迎来毁灭。我希望，我能拥有阻止这一切的力量。”

“我想要守护我的家园，我的同伴，我爱的人，我帮助过的人和帮助过我的人。我想要终结这一切，将尘原原本本地带回来。”

“……”

终焉之茧沉默了（谁家好人上来把三问全答了），下一秒，一阵光芒进入了华的体内，周围的一切也逐渐变得模糊。

终焉冷漠地看着眼前倒下的众人，扬起手，光芒在掌心化作一柄长枪。

铮——

就在长枪落下的瞬间，一个赤红的身影出现，双手架住枪尖，身后双翼如烈焰般熊熊燃烧。

“……华？”

刚刚恢复意识的霜看到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白灵则注意到，在华的眉心处，那属于终焉的十字纹路更加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