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书名:武帝降世 作者:都市小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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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墟主察觉到他的意图,黑雾骤然收敛,化作无数锋锐的黯色尖刺,密密麻麻朝着林野穿刺而来。那阵仗活像捅了马蜂窝,只不过马蜂换成了能扎穿空间的玩意儿,每一根尖刺后头都拖着长长的黑色尾迹,在空中划出千百道凌乱的弧线,吱吱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林野骂了句脏话,脚下连踩七步,身形左扭右拐,跟条泥鳅似的在刺缝里钻。躲了六根,第七根贴着他肋下擦过去,衣袍“嘶啦”扯开半尺长的口子,皮肉上顿时浮起一道黑纹,火辣辣地灼着疼。第八根直奔面门,他侧头一偏,尖刺擦着耳朵飞过去,耳垂上豁开个口子,血珠子还没冒出来就被黑雾蒸干了。

“林野!左边!”青砚在阵台上扯着嗓子喊。

他余光一扫,左侧果然还有三根拐着弯儿包抄过来的。剑修的本能比脑子快,手腕一翻,金剑抡了个半圆,“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根尖刺被磕飞出去。磕飞的那三根没散,在空中拐了个弯又扎回来,跟长了眼睛似的。

“有完没完!”林野火了,金剑往身前一竖,剑身上序纹暴涨,嗡的一声荡开一圈金色波纹,近身的尖刺碰到波纹就跟雪人进了火炉似的,化成一缕黑烟散了个干净。

他喘了口气,抬头找墟主的核心。那团庞然形体在黑雾深处翻涌,无数残魂碎屑在里头打转,密密麻麻的墟丝从核心往外辐射,跟树根似的越往外越细,最外头的丝梢缠着守阵修士的法宝灵光,吸一口亮一分,吸一口亮一分。

阵道长老在远处吼:“林小子!我这边封滞到七成啦!再给半刻钟!”老头嗓子喊劈了,额头上的青筋蹦得跟老树根似的,手上印诀掐得飞快,指头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半刻钟?”林野咧嘴笑了笑,半边脸还是石头色,“行,我尽量不被打死。”

墟主没再给他闲聊的工夫。那团巨大形体猛地往下一沉,黑雾翻涌间化作一只遮天巨手,五指张开往林野头顶按下来。这一手跟之前拍阵链那掌不一样,掌心处隐隐泛着幽绿色的碎光,林野认出来了——那是被祂吞了的残魂在里头嚎。好家伙,拿人当弹药使。

他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巨手擦着他肩膀拍在虚空上,“轰”的一声闷响,脚下空间跟摔碎的冰面似的裂出个大窟窿,裂缝往外蔓延了十几丈远,两个倒霉修士脚底下一空差

点掉进去,被旁边人一把薅住后领子拽了回来。

“谢了兄弟!”

“少废话站稳了!”

林野趁墟主收手的空当,金剑连劈三剑。第一剑斩在巨手手腕处,剑光切进去半尺深,黑雾翻涌着又合上了;第二剑换个位置,切在指缝间;第三剑他用了巧劲,剑尖挑了根最粗的墟丝——“嘣”一声崩断,那根丝连着后头七八根细丝一起抽抽,跟抽了筋似的缩了回去。

墟主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响。不算疼,但烦。祂把巨手一收,黑雾重新聚成那个单薄人形,虚影往下一沉,竟然分了三个出来,一模一样,连冷漠劲儿都复刻得一般无二。

“嚯。”白发道尊在阵台上跳脚,“分身?老头子最烦打分身!”

三个虚影同时开口,三道声音叠在一起:“你以为,摸到核心便能撼动我?”

林野握着剑,目光在三道虚影之间来回扫。三个都是真身级别的气息,分不出真假,可核心只有一个。他想起刚才顺着寂灭逆流摸到锁界原点的那种感觉——那会儿靠的是让寂灭之力灌进自己经脉,顺藤摸瓜。现在这三个虚影都往外辐射墟气,哪一坨墟气往界隙方向流得最顺畅,哪一坨就是正主。

他把金剑往地上一插,两只手同时抬起来,十指张开,掌心朝外,摆了个大敞四开的架势。

青砚脸色一变:“你干什么?把剑扔了?”

“别急。”林野闭上眼。寂灭之力还在他经脉里残着一点尾巴,他把那点尾巴逼到掌心,往外一放——三股微弱的灰气从他掌心飘出去,晃晃悠悠地奔向三个虚影。

左边那个虚影随手一挥把灰气打散了;右边那个偏头避了一下;中间那个——那缕灰气没碰着祂,顺着祂身侧半尺远的空隙滑过去,直直往界隙方向钻了进去。

“中间!”林野睁眼,拔剑就冲。

中间那道虚影面色终于变了。祂没想到林野用这么糙的办法——跟撒豆子认路一个道理,哪颗豆子滚得远,哪条道就是顺的。祂想换位已经来不及了,林野连人带剑扎进祂怀里,金剑直刺核心那点幽暗深邃。

剑尖扎进去的瞬间,墟主形体猛地一滞,整片黑雾跟被人掐住了水管似的,往外喷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远处界隙的扩张又顿了一顿,阵道长老趁这

空当发了狠,几十道阵链“哗啦啦”甩过去,又缠上去三圈。

“成了!”阵道长老嗓子都喊破音了。

林野没顾上高兴。剑尖只扎进去两寸深,再往里就推不动了——核心外头裹着一层韧性十足的黑膜,金剑的序纹啃上去,啃一层它长两层,跟割韭菜似的越割越密。

墟主低头看着他,那没有五官的纯白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绪:不耐烦。

“够了。”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从剑尖反震回来。林野虎口崩裂,金剑脱手飞出去在空中打了七八个旋儿,他整个人被弹飞出去二十多丈远,后背“砰”地砸在主阵台边上,砸碎石砖三块,嘴里那口血终于没压住,喷了旁边青砚半幅裙子。

青砚顾不上擦,蹲下来扶他:“还活着吗?”

“咳……活着。”林野左手撑着地爬起来,右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张不开,“剑呢?”

“那儿呢!”青砚一指。金剑插在远处虚空里晃悠,剑身上序纹断了大半,金光跟快没油的灯似的忽明忽暗。

墟主没追。祂低头看了一眼核心处那个浅浅的剑痕,黑雾翻涌几下就把口子补上了。补完了祂才重新抬起头,三道虚影合回一道,声音平平淡淡的:

“两寸。你拼了半条命,扎了我两寸。”

林野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开嘴笑:“两寸够本了。你再试试封阵?”

界隙那边,阵道长老的封滞已经干到了九成,裂痕边缘的阵纹锁链密密麻麻缠了好几层,灰雾往外渗的速度跟滴香油似的,一滴一滴往外挤。

墟主沉默了一瞬。祂转了个身,面朝界隙方向,忽然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祂抬起手,把界隙边缘缠得最紧的那几道阵链,一根一根地,掰断了。

“哐当”“哐当”几声,灵光碎屑四散飞溅,封滞进度从九成哗啦掉回六成。

阵道长老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回是真急了:“祂耍赖!祂直接上手拆!”

林野看着那团重新舒张开的界隙,沉默了两秒,扭头冲白发道尊喊:“老头,你推演快,帮我算算——祂拆得快还是我们封得快?”

白发道尊蹲在地上掐指头,掐了十来息,抬起头来,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祂快。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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