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入妖族
书名:镇守长城:我能拓印万妖天赋! 作者:小飞褚
第84章 入妖族
“从今天起,我是阿渊。”
迁徙队伍没有因为这句话停下。
角兽拖着沉重木车,蹄子陷进荒原冻土,又费力拔出。
几头低阶妖兽被绳索串在一起,脊背上堆满兽皮、盐块和陶罐,走得慢些,后面持矛的青狐族战士便会抽上一鞭。
陈渊混在队伍最后。
他背着裹成棍状的斩妖刀,身上穿着从荒原尸骸上剥下来的旧皮甲。
千幻面的力量覆盖周身,他的脸颊生着一层短赤毛,耳尖竖起,瞳孔也化成青狐族常见的浅褐色。
唯独眼底那一点血色,被他死死压住。
三日里,陈渊没怎么说话。
青狐族小部落本就不富裕,迁徙途中又死了几头角兽,人人都在为口粮和落脚处犯愁,没人有心思留意队尾多了个沉默的散妖。
偶有族人问起,他只说自己叫阿渊,原先跟着赤岩部落讨生活,部落遭了兽潮,便一路逃到这里。
荒原上的部落来来去去,死在妖兽、仇杀与天灾里的人太多。
这样的来历,没人深究。
第三日午后,队伍翻过一座黑石坡。
陈渊抬起头。
王庭到了。
它依山而建,巨大的石墙沿着山势向两侧铺开,远远望去,像一头伏在荒原上的黑色巨兽。
城墙足有十余丈高,墙面并不平整,像是用无数巨兽骸骨、黑石和凝固血泥生生垒成。
上面刻满了妖族符文。
有些符文形如兽爪,有些像盘绕的蛇躯,更多的则像干涸血迹留下的扭曲纹路。
风穿过墙垛时,那些纹路偶尔会泛起微弱红光。
城门前排着长队。
有熊族商队正赶着兽群进城交易,有背负药篓的蛇尾鳞族,也有披甲带刀、骑着獠兽的妖族战士。
各族混杂,气息强弱不一,却都要在门下接受盘查。
城门两侧立着十余名守卫。
它们身披黑鳞甲,手持长戟,脸上戴着半张骨面。
为首那头狼妖体格雄壮,气血沉凝,至少有炼骨境后期修为。
它看人的眼神像在挑肉。
“下一队!”
青狐族小部落的族长拄着木杖走上前。
那是一头年迈的青狐妖,灰毛掺杂在赤毛里,左眼还有一道旧疤。
它先前看陈渊孤身一人,曾给过他半块干肉,倒不是多善心,只是迁徙路上多一个持刀的,总比少一个好。
“赤尾坡,青狐支脉。”
族长从怀里取出一块灰白骨牌,递给狼妖守卫。
“入城投亲,换粮。”
狼妖接过骨牌,放在一面嵌着兽牙的石盘上。
石盘微亮。
它扫了眼队伍,鼻翼抽动:“这次怎么多了个生面孔?”
青狐族长回头,看向陈渊。
陈渊垂着头,往前半步。
“散妖阿渊,原属赤岩部落。路上遇见的,能干活,也能杀两头荒兽。”
狼妖上下打量他。
“骨牌。”
陈渊没有动。
青狐族长咳了一声,从袖中摸出另一块骨牌,递到陈渊手里。
那骨牌边缘有裂纹,正面刻着一条尾巴卷起的狐狸。
这是它昨夜借给陈渊的。
代价是一小袋从妖兵尸体上摸来的骨珠。
“拿稳。”老青狐压低声音,“城里盘查
比外头严。被查出麻烦,别把赤尾坡牵进去。”
陈渊点头。
“放心。”
他将骨牌递向守卫。
千幻面的气息悄然蔓延,沿着掌心覆盖骨牌。
骨牌本身没变,可上面原本属于老青狐的残留气息,被模拟成一个年轻青狐战士该有的微弱妖气。
狼妖把骨牌压上石盘。
石盘亮起一瞬,随即暗下。
“进去。”
陈渊收回骨牌,随着队伍穿过城门。
街道两侧的石屋层层叠叠,顺着山坡向上延伸。
屋顶堆着晒干的兽皮、骨矛、陶罐与不知名的妖兽头骨,狭窄街巷里流着混浊污水,水面浮着暗红色油膜。
妖族的叫卖声、争吵声、兽吼声混在一起。
半人半妖的血牙族战士扛着骨锤走过街口,浑身黑毛的熊族大汉蹲在肉摊前,用爪子撕开一条烤熟的兽腿,蛇尾鳞族盘在阴影里,兜售装着毒液的小陶瓶。
路边还关着成串低阶妖兽。
有长着硬壳的獠猪,有眼神呆滞的角羊,还有几只刚开灵智不久的小妖,被铁环锁住脖颈,像牲畜一样等待买主。
一头獠猪挣扎着撞翻木栏。
旁边的摊主抡起骨鞭,劈头盖脸抽下去,獠猪哀嚎着缩回去,周围没有谁停步。
陈渊走得很慢,视线却不停扫过四周。
这里没有长城内的军律,也没有部落外那点勉强维持的秩序。
只有强弱。
一处巷口,两个妖族因为一块兽肉起了争执。一个是瘦小的鼠妖,另一个则是背生骨刺的鬣狗妖。
鼠妖嘴里叫嚷着肉是自己先买的,鬣狗妖没听完,抬爪便拧断了它的脖子。
尸体倒在泥水里。
鬣狗妖拎起兽肉离开。
两名巡城守卫从旁经过,只瞥了一眼,连脚步都没停。
“在王庭,别盯着死人看。”
老青狐族长不知何时走到陈渊旁边,声音很轻。
“看得久了,别人就会觉得你想替他出头。”
陈渊收回目光。
“知道了。”
老青狐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个散妖,身上没部落烙印,进城后比我们更难活。赤尾坡的人住在西下坡,若实在没地方去,可以来找我。”
“多谢。”
“别急着谢。”老青狐摆摆手,“我那边也没有多余的肉。”
迁徙队伍很快分开。
陈渊没有跟着青狐族去西下坡。
他在城中绕了两圈,借着人流遮掩,寻到一片靠近下城边缘的废弃石屋。
这里原本像是某个小部落的聚居处,如今窗洞破损,石门半塌,墙角堆着枯草和碎骨。
但胜在偏僻。
陈渊推开半扇石门,确认里面没有活物,才走进去。
屋内只有一张裂开的石床和一口干涸水槽。
他将石门推回原位,用碎石顶住,又把裹着兽皮的斩妖刀横放在手边。
直到这时,陈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胸口被血骨棒风震出的旧伤还没完全好,连续三日赶路,五脏也隐隐发沉。
可眼下不能调息太久,王庭中到处是陌生气息,稍有不慎便可能露出破绽。
傍晚,陈渊换了一身更破旧的兽皮衣,重新走上街。
他没有去那些有妖将坐镇的
大酒肆,只在下城的肉摊、药摊和修兵器的棚子旁停留。
妖族说话不避人,尤其在灌了浊酒之后,许多消息自己便会流出来。
“听说没有?东山竞技场明天又开盘。”
“开就开,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听说这次有血牙族的斗奴,还有从北边抓来的荒原蛮妖。活到最后的,能拿三十枚血晶!”
“血晶?够老子在血煞池泡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你进去怕是撑不过十息!”
几头熊妖放声大笑,酒液顺着毛发往下滴。
陈渊从它们身边走过,将“竞技场”与“血煞池”两个名字记下。
另一处街角,一个蛇尾鳞族正和同伴争论。
“主和派又在西门贴告示,说什么让各部收兵,不要再跟长城的人族死拼。”
“放什么狗屁!”
同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人族吞着地脉,长城一天不倒,荒原就一天没有活路。主和派那帮软骨头,迟早要把咱们卖给人族!”
“嘘,小声点。那告示是赤霄大人那边的人贴的。”
“贴了又怎样?”
那妖族抬手,将墙上一张尚未撕净的告示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污水沟。
陈渊侧目看去。
那张告示只剩半截,上面用妖文写着几行字,大意是王庭各部当暂缓北境战事,共议地脉衰竭的解法。
告示落进脏水,墨迹迅速散开。
陈渊沿街继续前行,心里已有了几分判断。
大祭司能派血骨围攻血牙族,却在王庭边缘止步,显然也受其他势力掣肘。
这座城里,或许藏着比荒原部落更多的危险。
也可能藏着他能利用的缝隙。
夜色完全落下时,陈渊回到废屋。
石门后的阴影依旧安静。
他盘膝坐上石床,取出贴身藏着的青铜军牌。
军牌刚离开衣襟,便浮起一层极淡黑光。
嗡——
它从掌心脱离,悬在半空中,微微震颤。
陈渊抬手,却没有立刻抓它。
军牌在感应血煞。
王庭中弥漫的血煞,对妖族而言是修炼资源,对常人来说却是会侵蚀神智的毒物。
这里的妖族靠血煞淬体、搏杀、突破,也因此习惯了将性命扔进斗场和秘境。
黑光闪了数次,军牌最终落回陈渊掌中,军牌传来一种近乎“饥饿”的意念。
上一次军牌吞噬千面妖的血煞,才过去八天。
陈渊的手指摩挲过军牌裂纹。
“二十多天……”
他低声道。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同等级的妖兽击杀,否则军牌反噬。”
炼脏境后期的妖族,在王庭中绝不会少。
问题是,他如今是青狐族散妖阿渊,不是北境千夫长陈渊。
贸然出手,若露出人族武学与冰骨刀的痕迹,立刻便会陷入围杀。
窗洞外,王庭的灯火一路向山顶延伸。
最中央的高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
它比周围石屋高出数倍,外墙上插满兽骨与旗幡,夜里仍有火光自顶端喷涌。
即使隔着半座王庭,陈渊也能听见隐约传来的嘶吼、撞击与欢呼。
竞技场。
陈渊望着那座建筑,“也许,那里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