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散妖阿渊
书名:镇守长城:我能拓印万妖天赋! 作者:小飞褚
第85章 散妖阿渊
陈渊站在废弃石屋的窗洞前,望着下城那座灯火通明的圆形建筑,许久没有动。
陈渊将军牌贴回胸前,起身推开石门。
……
次日清晨,王庭贫民区笼在一层灰褐色的雾里。
昨夜落了些冷雨,石缝里的污水还没干透,混着血沫、兽骨渣和腐烂菜叶,在低洼处积成发黑的水坑。
几只毛都掉得差不多的荒原犬翻着垃圾,听见脚步声,龇着牙退进巷子深处。
陈渊披着旧兽皮,脸上仍是青狐族散妖阿渊的模样。
他没有直奔竞技场,转而去了贫民区。
一处肉摊前,猪油烧得噼啪作响。
摊主是头獠牙外翻的犬妖,正拿骨刀分割一块不知什么妖兽的后腿肉。
它看见陈渊在摊前停下,眯起眼打量了一番。
“青狐崽子,买肉?”
“换点消息。”
陈渊取出两颗荒原骨珠,放到油腻木案上。
犬妖盯着骨珠,咧开嘴。
“问什么?”
“王庭里,四阶妖族多不多?”
骨刀停了一下。
犬妖把骨珠收进围裙口袋,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说四阶妖族的血肉值钱。”陈渊神色平淡,“想找个门路,替人收尸。”
“收尸?”
犬妖嗤笑一声,朝街口吐了口唾沫。
“你倒是敢想。四阶的,哪个不是有根脚的?血牙族、熊族、蛇尾鳞族,随便拎一个出来,背后都挂着部落旗子。还有些进了王庭巡卫军,吃的是赤霄大人的粮,穿的是王庭的甲。”
它压低了声音。
“你若在城外杀了,兴许还能逃。可要是在王庭里动手……尸体没凉透,查你的人就先堵上门了。”
陈渊拿起一串烤得发焦的肉,咬了一口。
肉里带着股土腥气,嚼起来像在啃树皮。
“没落单的?”
“有啊。”
犬妖笑得更怪。
“那些落单的四阶,要么你打不过,要么是故意等着谁去送命。王庭这么大,能活到四阶的,哪个不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陈渊没再多问,放下啃了一半的肉,转身离开。
接下来两天,他在贫民区与下城之间来回穿行。
他去过酒肆后巷,听醉得满嘴漏风的鼠妖吹嘘自己曾替某位妖将抬尸。
也去过药摊,听几个蛇尾鳞族讨论血煞入体后该用何种毒草压制,甚至在一处兵器棚前,帮铁匠妖搬过半日矿石,只为听它抱怨竞技场又从它手里订走了多少铁链与骨钩。
王庭内,四阶以上的妖族并不少。
可它们并非荒原里游荡的妖兽,每一个都有身份,有部落,有同族,有利益牵连。
杀一个四阶妖族,绝不是杀掉一条命那么简单,而是在王庭的水里砸下一块石头。
更棘手的是军牌。
军牌吸收血食时,牌面会泛起黑光,煞气也会随之波动。
荒原无人处尚能遮掩,可在王庭杀人,附近随时可能有巡卫、商贩或其他妖族。
若被人看见那一幕,阿渊这个身份便到头了。
第二日傍晚,陈渊坐在竞技场外的一处石阶上。
眼前的人流像浑浊河水,源源不断涌入巨大的拱门。
有衣着华贵、随从成群的部落子弟,也有满身伤疤、孤身前来的散妖,有拖着锁链的斗奴,也有背负兵器、眼神阴沉的亡命徒。
每隔一阵,场内便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是欢呼。
或者嘘声。
一头刚从竞技场里走出的豹妖,半边脸被撕得血肉模糊,却仍攥着一只小木箱。
箱盖没扣紧,里面整齐摆着数只暗红色小瓶。
低阶血煞。
陈渊的视线在那些小瓶上停了一瞬。
旁边有妖族低声议论。
“这豹崽子命真硬,连赢两场,竟还活着。”
“活着又怎样?明天碰上铜阶里的硬茬,照样得让人拧断脖子。”
“至少它拿到了血煞,泡一次血煞池,修炼能顶半个月……”
“前提是你别被煞气烧疯!”
陈渊垂下眼。
竞技场允许生死厮杀。
胜者可以拿走血煞、血晶和名声,败者的尸体则归竞技场处置。
听说场馆地下有专门收集血煞的血池,也有隔绝阵法,用来压制逸散的煞气。
陈渊坐到天色彻底暗下,才若有所思的走向竞技场。
高大的兽骨拱门下,登记处挤满了妖族。
几个膀大腰圆的守卫守在两侧,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墙上挂着数十块骨板,上面刻着不同层级的斗场规则。
铁阶,炼骨境。
铜阶,炼脏境。
再往上,还有银阶与血阶。
陈渊的目光落在铜阶骨板上。
那里刻着一句话——入场者,自负生死。
“下一个!”
柜台后传来不耐烦的吼声。
陈渊走上前。
招募官是一头肥胖的猪族妖族,肚皮几乎压在木案边缘。
它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皮袍,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来,手里捏着半只烤兽蹄,吃得满手油光。
它抬起眼,斜着看向陈渊。
“青狐族的?”
陈渊点头。
猪妖又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瘦不拉几的,来送死?”
周围几个等着登记的
低阶妖族听见这话,都侧过头来。
有个长着斑纹尾巴的猫妖发出低笑,似乎已经在盘算陈渊能撑几个回合。
陈渊没理会它们,“我要报名铜阶。”
猪妖咀嚼的动作停了。
它把兽蹄扔到一边,用油腻手掌翻开一册厚骨簿。
“铜阶,炼脏境。”
“报名字。”
“阿渊。”
猪妖拿骨笔在簿子上划了一道,笔尖蘸的不是墨,而是暗红血液。
“部落?”
“没有。”
“散妖?”
“是。”
猪妖嗤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再寻常不过的答案。
竞技场里最不缺的,就是无部落庇护的散妖。
它们为了血晶、血煞、名声,或者单纯为了活命,会把命押在斗场中央。
有些赢了一场,便以为自己能翻身。
更多的,连尸体都没能被同族领回去。
猪妖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色骨牌,随手扔向陈渊。
陈渊抬手接住。
骨牌正面刻着一头咆哮妖兽,背面则是两个粗糙妖文——阿渊。
“铜阶,炼脏境。明天开场,第一场你就上。”
猪妖重新拿起兽蹄,声音含混不清。
“赢了有十瓶低阶血煞,输了……命就是别人的。”
陈渊将骨牌收进袖中。
“明白。”
猪妖看着他转身,忽然又补了一句。
“青狐崽子,若是想活久一点,今晚多吃些肉。明日你的对手,可不会看你长得瘦,就少用半分力。”
陈渊脚步未停。
“多谢提醒。”
他走出登记处,外面天色已黑。
竞技场周围的火把烧得很旺,火焰映在兽骨墙壁上,一团团跳动,像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有人赢了钱,抱着血煞瓶大笑;有人输了同伴,蹲在墙边咒骂,还有更多妖族,正从各处涌来,等着明日的血腥。
陈渊刚迈下石阶,肩头忽然一沉。
他与一个高大的熊族妖族撞在了一起。
那熊妖足有两丈高,肩背宽得像一堵墙,左耳缺了半块,身上披着厚重皮甲。
它低头瞪着陈渊,鼻息喷到陈渊额前。
“没长眼睛?”
陈渊低下头,让开半步。
没有说话。
熊妖啐了一口,黏稠唾沫落在石阶边缘。
“青狐族的废物,也敢来竞技场?明天别被一巴掌拍死了。”
它大笑着从陈渊身边走过,几名跟在后面的熊族妖族也跟着哄笑,沉重脚步踩得石阶微震。
陈渊一路走出很远,才慢慢抬起头。
血瞳在眼底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