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詹妮弗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第二十四章:詹妮弗
颜弗矜将那只白天鹅轻轻托起,那天鹅垂着头,浑身血渍斑斑,眼睛半睁半合的,只剩延口残喘罢了。伊芙琳替天鹅解开捆绑在它脖子上的绳索,在迷离的月光底下,颜弗矜和伊芙琳看见它眼角挂着一两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它仿佛在流泪。
颜弗矜和伊芙琳把那只天鹅带回汽车旅馆,这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在房中,颜弗矜把它放进浴缸内,用温水轻轻给它清洗伤口和身上的血渍,然后给它敷药包扎。那天鹅的羽毛如白瓷一般光滑,不带半丝杂质,就宛如一团浓墨泼上去,也会整个儿滚落下来,沾不上一星半点。那天鹅伤痕累累,它的一只翅膀折了,还断了一条腿,它把痛楚都写在了脸上。当颜弗矜给它清洗伤口的时候,颜弗矜发现在它右边的眼角下有一个像豌豆般大的红点,其形状很像一颗眼泪。远远的看着,它好像就在流着血泪一般,那么的悱恻缠绵。它很安静,颜弗矜觉得它痛,它累,更觉得这是它无声的控诉,控诉人类的残酷和无情。颜弗矜喂它喝了点水,然后它便静静的睡去,只听见它那微弱的呼吸声。
“伊芙琳,妳小心看着那天鹅,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那你要快点回来,我的咖啡瘾上来了,想到餐厅去喝杯咖啡。你顺便去把车检查一下,喝好咖啡我们就上路,迟了恐怕就要刮风下雨了。”
伊芙琳看那天鹅冷得直发抖,就到浴室里拿了两条浴巾,将它裹了起来,紧紧把它搂在怀里,帮它取暖。过了没多久,颜弗矜便气喘喘的跑了回来,不知道还从哪儿弄来了一个木箱子和一些旧毛巾,他说可以好好的把那天鹅安置在里面。颜弗矜告诉伊芙琳说他在检查汽车的时候发现四个轮胎都被人戳破了,不过,他也已经打过电话叫人来修理了。伊芙琳攥紧拳头,一口咬定是卡西欧做的。
清晨七点三十分,颜弗矜和伊芙琳带着那只受伤的白天鹅一起走进了旅馆的餐厅,和熙的阳光从落地窗的那面墙照了进来。暖和阳光就这样悄悄的钻进每一位旅人的心胸,它似乎在告诉大家把昨日的忧伤放下,新的一天将会是美好的一天。
这汽车旅馆一共有大小房间八十多间,登记处面向大路,旁边是停车场,对面便是海水湛蓝的印度洋。过了登记处向右走五十步便是餐厅。这旅馆餐厅的面积不算大,闪闪发光的几盏吊灯照亮了整个餐厅空间,构成了一幅优雅独特的画面。餐厅内有座位一百多个,可为中外宾客提供中小型西餐宴会,还设有房间送餐服务,餐厅外还有一个绿荫环绕的露天花园,环境清幽。墨尔托慈医院的圣诞晚会就将在此处举行。
餐厅提供了中西合璧的自助早餐。从餐厅的大门进来,右边是早餐部分,备有白醬秀珍菇、吐司、日本寿司、扬州炒饭、海鲜炒饭、香炸鸡翅、泰式椰香咖喱鸡、美式香煎培根香肠卷、意大利番茄肉酱烩意粉、黑椒鸡肉肠和各种谷类食品。左边是饮料和热汤,其中便有冷热牛奶、热水、热豆漿、咖啡、茶、奶油南瓜汤、奶油蘑菇汤和各种果汁。沙拉吧和甜点则设在餐厅的中央。这里最有名的甜点便是抹茶蛋糕。
颜弗矜和伊芙琳选择坐在靠窗的座位,那么他们便可以一面吃着早餐,一面欣赏着窗外早晨的海景。阳光照在浩瀚无边的海洋上,波光细细,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没有风,海是静谧的,像是一块厚厚的蓝玻璃。
伊芙琳喝着咖啡,颜弗矜则坐在一旁轻轻的抚摸着那天鹅柔滑的羽毛。
“我想如果这天鹅有家人的话,他们一定是急坏了。真没料到,两个那么小的孩子竟然会那么残忍!你现在打算把它怎么办?”伊芙琳说道。
“带回去把它治好了,然后放生。”
想起昨夜那件事,伊芙琳满肚子气,又自言自语道:“真搞不懂洋人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思想和作风为何总是那么龌龊下流?不过,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我不把你搞到家破人散,我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这时,一位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走了过来,站在颜弗矜的身旁,静静的以怜悯的眼神望着那天鹅。那女孩有着一张粉红色的脸,长得十分可爱,天真烂漫,像个洋娃娃。她留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和一双又大又亮的蓝眼睛。突然,她抬起头,一脸童真的笑容看着伊芙琳,问道:“姐姐,这只天鹅怎么啦?”
“它受伤了。它被两个坏小孩给欺负了。”
“噢!”那女孩蹲下身去,她觉得很好奇,从来没跟天鹅靠得那么近,她轻轻的在天鹅的头顶上碰了两下。
“姐姐,我可以和你们坐在一块么?”
“当然可以啦!”伊芙琳回答道。
那小女孩从她的背包里拿出蜡笔和白纸,她很认真的给彩虹涂上七彩缤纷的色彩。这时,颜弗矜接到了电话,修车工人已经到了,就在汽车旅馆的停车场,颜弗矜跟伊芙琳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餐厅。
“小妹妹,妳叫什么名字?妳的爸爸和妈妈呢?”
“我的名字叫詹妮弗。我爸爸不在家,我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着呢!姐姐,那天鹅伤得很重吗?它怎么都不会动?它会死掉吗?”
“不会的,它只是累了,所以,睡着了。姐姐和那位大哥哥都是医生,它只是受了点伤,我们在帮它治疗,不久后它就会好起来的。”
那女孩又问:“艾丽莎公主不是有十一个哥哥吗?它是不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艾丽莎为了拯救他们,她用脚把荨麻踩碎,流了许多血,她还要承受一年不说话的痛苦。所以,它不可以死,它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如果它死了,艾丽莎公主一定会哭得很伤心的。”
伊芙琳微笑道:“别担心,他它不但不会死,而且,它病好了以后还会变成一个英俊潇洒的王子。”
那女孩没说话,她笑得灿烂,然后低着头继续画她的彩虹。可是不到两分钟,她又抬起头,双目灼灼看着伊芙琳说道:“姐姐,我妈妈告诉我圣诞节就快到了,她问我今年的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我很惆怅,想了一个月都不知道想要什么。妈妈说医生都很聪明,姐姐是医生,那姐姐一定很聪明,请您帮我想想可以吗?每年圣诞老人都会送我圣诞礼物,他会悄悄的把礼物放在圣诞树下,可是,为什么圣诞老人用来包扎礼物的礼物纸和我爸妈用来包扎礼物的礼物纸是一样的?难道,我爸爸就是圣诞老人?不可能,他都没有白白的胡子。姐姐,我悄悄的告诉妳,我上个礼拜又掉了一颗小牙。妈妈叫我把它放在枕头下面,她说到了晚上牙仙子就会来取。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翻开枕头一看,我的小牙真的不见了,牙仙子还给我留了一个硬币和一封信。她跟我说谢谢。可是,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牙仙子的字迹和我妈妈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呢?”
那女孩的口齿伶俐,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这时,一位女服务员向伊芙琳招一招手,伊芙琳便走了过去。也不知道她们俩到底是聊了些什么,伊芙琳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眼里充满着忧伤。
车修好后,颜弗矜和伊芙琳便带着那天鹅一起回珀斯去了。那天鹅在箱子里睡得安稳,颜弗矜开着车,伊芙琳则读着报纸。
伊芙琳道:“如今,打开澳洲任何一个媒体,最常见的一个词就是“多元文化”。的确,澳洲可以说是当今世界最包容、最开放的国家之一。在几个大城市的市中心,随处可见各种肤色的人。甚至看不出这是一个白人占主导地位的社会。不过,种族歧视的问题还是存在的。澳洲曾经发布过一份报告,报告数据显示约85%的受访者认为澳洲的确面临种族主义问题,约20%的受访者曾经遭受种族仇恨的言语侮辱,这其中包括辱骂、人身攻击、种族诽谤、侮辱性的肢体语言等,约11%的受访者认为自己曾经在工作或者社交场所,因自己的种族而受到排斥,约7%的受访者认为曾经因为自己的种族遭受过不公平的待遇,约6%的受访者认为曾经因为自己的种族受到肢体上的袭击。”
颜弗矜道:“几天前我的一位病人告诉我说他的女儿就碰到这类的事。他的女儿是在摩利的一间快餐店上班。上周六店里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说要买个汉堡和一罐汽水。付了钱之后,见他的女儿在里面烹制汉堡,那小伙子便凶神恶煞的指着他的女儿大声叱喝起来说他不要黄皮肤的人给他做的汉堡。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愣着了。有些人站出来为她打抱不平,指责那年轻人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还逼着他跟我的病人的女儿道歉。可是,这么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女孩,当着众人面无理的被一个陌生人辱骂,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早已泪流满面,躲在厕所里面哭了起来。后来,还是她的一位好心的同事送她回家的。”
伊芙琳道:“那真是太可恶了。若换成是我,我一定会好好教训那小伙子一顿,怎能轻易绕了他?给你讲一件事。有一次我到火车站给我的朋友送行,我的朋友上了火车后而我正准备离开,突然,三个麞头鼠目的年轻小伙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两个白人,一个亚洲人,年约十五六。在众目睽睽下,他们竟然明目张胆地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他们问我陪他们一次要多少钱?你给我说说看,我究竟哪一点像一个风月女子啦?”
颜弗矜摇摇头,道:“横看竖看,一点都不像。”
伊芙琳接着说:“当时,我是气得面红耳赤。我就想,发个脾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倒是想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我便随口说一小时两百元,不过我要收现钱。那三个小鬼兴奋的不得了,马上从裤袋里掏出二百元现钱交到我的手上。我收了钱马上放进我的皮包,然后叫他们引路。他们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突然,我看见两位保安人员就站在不远处,我迅速解开我胸前的几颗纽扣,一面大声喊“救命呀!非礼呀!”
“然后呢?”
伊芙琳道:“那三个小伙子被吓坏了,拔腿就跑。”
“后来呢?”
伊芙琳得意的笑着说:“后来,我的钱包无端端的就多了两百块钱了。哈!哈!哈!”
伊芙琳一边大声的笑,一边还引吭高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我都没看中,偏偏爱上多情男人中原一点红,曾经以为你会给我鸳鸯蝴蝶梦,事到如今只留心碎万事皆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