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九章 （一）

第九章天降祥瑞佛显灵光武则天正位称帝

（一）佛显灵光

第二天．护送狄公灵柩的李隆基回到洛阳复旨。一身黄尘，灰头土脸。武则天面露不悦之色：“你这付狼狈相来后宫见朕，让别人看见成何体统。知道是大不敬吗”？李隆基：“回陛下。孙儿是给您办差，别人咋说我不管。敬与不敬，仪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早一会儿让陛下放宽心。到今日行程已经逾期将近月余。孙儿顾不得回驿馆更衣了”。武则天笑了：“看把朕的小孙孙累的。快坐下说话”。“谢陛下”。“说说，为何超了日子”？“本来一切顺利。太原节度使、知府、县令们夹道恭迎狄公灵柩。安葬时，孙儿看到‘狄氏宗祠’的牌匾以及所有廊柱建筑都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与阁老一生对社稷的功绩极不吻合。隆基就承诺出一万两银子和十万铜钱将陵墓重新修缮。并亲自给他们画了图纸。孙儿直到亲眼看着他们动工并进展顺利才告别他们回东都的。所以耽搁了时日”。“一万两银子、十万铜钱够吗”？“远远不够。孙儿天生就不是一个理财的料。这已经是臣的全部积蓄了”。“这好办。眹再出九万两”。“不敢让您老人家破费”。“这点儿小钱也算是朕对狄卿的一点心意吧”。“钱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咋。你敢驳朕的面子”？隆基“扑通”跪下：“孙儿不敢。只是您要是出了钱，这个碑款只能落您的圣号，还会有孙儿的落脚之地吗。我是恩师最钟爱的弟子。他老人家病重期间我未能侍候左右，临终再不能最后尽一次孝道，臣会懊悔一辈子的。万望陛下成全，宽恕”。“可这钱也差得太远啦。咋办的”？“您就放宽心吧。重新翻新‘狄公宗祠’的费用，一定会绰绰有余的”。“哪儿来的钱”？李隆基狡黠地一笑：“这事儿您能不晓得”？“奥——”武则天恍然大悟，“你小子鬼精灵啊”。“孙儿让太原刺史督造。甭说他了，就是上面的节度使和下边的县令们，更重要的是狄公在家乡德高望重。乡绅富豪们谁会吝啬这点小钱？众人拾柴火焰高，这银子少得了吗？可他们谁钱再多也抢不了孙儿的风头哇。功德碑上的主修人一定是：‘关门弟子。临淄王李隆基’。您就让一回功德给孙儿吧。求求您了”。

“好。朕让你了，让你了。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朕拨了两千连银子给少林寺玄冥大师。请他在龙门凿建一尊菩萨石像，正抽不出合适的人来督建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两千两银子够吗”？“所以才叫你去嘛。不够尽管回来找朕。这事儿不必张扬。你歇息几天就悄悄动身吧”。“总不能瞒着孙儿的先生吧？我拜见过先生马上就去龙门”。武则天：“嗯。应该的”。

第二天，李隆基到茗香宫拜见上官昭容。说道：“明天学生就要去龙门了。您有什么话要嘱咐隆基吗”？婉儿转身在一块黄帛上写了几个字。塞进一根小竹筒里，用蜡封死。交给李隆基：“把我的这封信交给玄冥大师。并把他的话及时回复给我”。“不要回信吗”？婉儿摇了摇头：“他清楚该如何做”。“喏”。

李隆基毕竟年轻。歇了两天就已经容光焕发。第三天快马出发，当天就到了龙门。找到玄冥大师，先是捧上太后的懿旨，给自己这个“督建”正了名。而后又掏出小竹筒：“这是上官大人给您的亲笔信”。玄冥打开一看，只见上写：“大师鉴：太后陛下每天就寝前必须要听贵寺方丈读一篇《佛祖箴言》。这个您是知道的。佛祖训：‘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陛下为大唐呕心沥血三十余载，可谓精诚已至。能否‘金石为开’？我想圣明的观音菩萨一定会垂怜她这位虔诚的弟子的。顺致雅安。上官昭容。庚寅年八月”。玄冥看罢微微一笑：“请王爷回复上官大人：贫僧明白了。一定不服大人重托”。

第二天．李隆基派人返回洛阳。转达了玄冥大师的原话。婉儿眉头舒展，心里说：“天时到了”。一天散了早朝，上官昭容约武三思到辅政阁说话。一直到午膳时间两个人才先后出来。看得出他们商量一定是大好事。武宰相眼睛都放光了。下午稍事休息，武三思又登门再訪上官。直到夜幕降临，武三思才从洛阳茗香宫出来。嘴里还轻轻低哼着情歌小调。

两年后大年前夕。李隆基亲自返回洛阳。向武则天报告说：“龙门最大的观音菩萨石窟已经全部竣工。请陛下正名”。“就叫卢舍那菩萨吧”。“卢舍那。记住了。您何时前往拜谒，我们好做准备”。“朕净身三日后即刻出发”。于是，武则天沐浴净身，素斋三天。派上官昭容和武三思留守洛阳。第四天。身穿便服，带着百官浩浩荡荡赶奔龙门石窟。少林寺全寺僧众在龙山脚的大道上恭候圣驾。上官酉传达太后旨意：“全体官员随太后一起坐宿山脚林中过夜。明早卯时日出前夕时刻到达圣像面前。拜谒大礼由玄冥大师主仪”。

这年虽然是个暖冬，可黎明前夕的寒冷还是让这些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达官贵族们瑟瑟发抖。鼻涕一把泪一把，狼狈万状。冻死也得挺着呀。陛下一位古稀女人都跟他们一样露宿，一样在寒冷中挺着嘛。唯一不同的是武则天坐的地方是风口死角；帐篷里的炭火自然比别人的暖和多了。这些不能说不管用。可有一点，武则天帐篷的门帘子形同虚设——来请示的玄冥腿脚那叫快，一会儿一趟。李隆基、上官酉、少林寺方丈和大臣们走马灯一样进进出出。那盆炭火又能顶多大事儿呢？东方地平线刚刚开始泛白，官员们便纷纷走出帐篷活动。玄冥和少林寺长老来到武则天静坐的地方。问上官酉：“陛下醒了吗”？“朕根本就没睡。”武则天睁开眼答话了，站起身，走出帐外，“往事历历在目。这一宿都是迷迷糊糊如幻如梦。一遍遍地背诵佛祖箴言。长老、玄冥。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二位合十回答：“是的”。

朦胧的晨曦中，武则天一行从北往南浏览着自北魏以来龙门石窟的佛道成就和碑刻。其实，啥都看不太清楚。到了中间，晨曦的昏暗中只见一座乳白色崭新的大佛石像矗立在一间最高最大的石窟里。面带着宁静坦然自信的微笑。大臣们几乎叫出声音来：“这不就是咱们太后陛下吗。看这面容，这自信的微笑，这……”。玄冥深打一礼：“这就是您建的卢舍那菩萨。山顶上还有一间寺庙。里面是是跟这尊一模一样的彩塑圣容。贫僧可以交差了吗”？武则天长眼仔仔细细看了良久，心里翻江倒海的激动非常。当然，脸上谁都看不出来。他问李隆基：“如此宏伟的工程总共花了多少银子”？“回祖奶奶。您给的两千两尚有些许结余”。武则天不高兴了。她盯着李隆基说：“对朕报谎账可是欺君之罪”！李隆基：“每笔钱都是经大师手花的，您听他说吧。这里面动人的故事太多太感人啦”。玄冥立马上前半步奏道：“苦工都是本寺僧众姑且不说。就是那从全国招募来的镌雕塑像的十九名大师，听说是奉了您的圣命建造的，纷纷表示愿出义工。方圆五十多里的百姓们或来送饭食，或来自愿出力。甚至那些献出彩砖彩瓦的工坊主也都说能孝敬您是他们一辈子的荣幸。两千两银子到现在还没花完呐”。武则天扭头说道：“隆基。记着回去以后再拨一万两交给玄冥大师。人家越是敬咱，咱越得对得起人家。大师，你领到银子之后发放给所有参与工程劳作的僧众和百姓。一万两不够，朕再给”。“太后圣明。贫僧一定会把这些银子花到刀刃而上”。“不管是刀刃还是刀背儿，一位都不能遗漏。特别是百姓们”。“百姓们都说自您当政以来国泰民安。您就是老百姓的大恩人。给恩人出这么一点点小利还要钱，这手伸的出吗？那不是狼心狗肺吗”？“朕再说一遍，一位都不能丢。钱不够找他要”。李隆基：“喏”。“贫僧遵旨”。武则天：“走吧。该办咱们的正事儿了”。

看完石窟，武则天又回到中间这座卢舍那大佛面前。闭目宁静伫立良久。然后两臂高举，头顶合十。慢慢落下，停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九个躬。之后便一动不再动。大臣们则全都席地而跪，同样闭目合十。尽管现场有四百多人，却鸦雀无声。这功夫，遥远的东方地平线上，一道红线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菩萨像越来越清晰了。一直在现场监督施工的李隆基这时才发现，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啊——这分明就是祖奶呀……

武则天心里默默祈祷：“圣灵的观音菩萨。您三次来我中土普度众生恩泽天下。弟子不幸，无缘一睹尊容。今特率全朝官员拜谒望愿：弟子的心事您一定清楚得很。如果是我想错了，您就不必理睬弟子。如果我想得不错，今天请您一定要给弟子一点上苍示相。南无阿弥陀佛……”。与此同时，山顶上忽然出现了一层蓝色的佛光，披在了山尖之上。并且慢慢的在升腾着。转瞬之间化成了清晰的“佛光罩”。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看。菩萨显灵啦”！人们同时睁开眼——啊，好壮观呐。众人一遍遍高呼：“南无阿弥陀佛——”。

旭日东升。绚丽的朝霞给整个龙门石窟披上了一层橘红色。这时，人们不仅同时惊呼出声：“看呐。菩萨……”。武则天不禁细目观望。这才发现这尊观音巨像跟自己仿佛是孪生姐妹——那叫一个像。大臣们不禁窃窃私语：“这位菩萨不就是咱陛下的化身吗”？“你讲错啦。陛下是菩萨的化身来拯救大唐的”。“对。对”。武则天不禁喜冲心头。就在此时，武则天似乎看到菩萨在朝自己微微一笑。同时似乎有几滴“圣水”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玄冥惊呼：“菩萨降圣水甘露赐予陛下了——”。众人高呼：“南无阿弥陀佛——”武则天万分激越，一拜再拜。

武则天临走，封少林寺为“护国大法寺”。封玄冥为少林寺大住持，并赐二品卿，随时可位列朝班。让武则天都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拜，点燃了佛教在神州大地上烈烈燃烧的燎原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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