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话说林飞做出了要上前线的决定，这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想不到的。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混乱。

“飞，我不赞同你去！你知道的，如果去了十有八九就回不来啦。“路易斯扯着林飞的衣角，苦苦地哀求着。

“路易斯，我曾经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可他们全死了，而且都是死在德国人手里，我现在觉得钢枪和刺刀在召唤我，召唤我去为我的家人报仇！我想上帝肯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大家都不想让你去，你的生命就是我们的一切啊！”路易斯的眼泪就快夺眶而出了。

“亲爱的……”林飞抚摸着路易斯的脸蛋，深情地望着她。“你一定很爱你的弟弟吧，他可是个大英雄。”

“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你一定很为他自豪。”

“自豪……那倒谈不上。”

“至少他很勇敢，他改变了自己，而且为了国家而战斗。”

路易斯没说话，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林飞。

“那么如果我为了我的家人而战的话，你也会为我感到自豪吗？”

“这……”

“等以后有人谈起我的时候，你就可以骄傲地说：我的爱人是最伟大的，他为了他的家人而战，他拿起了枪去杀死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飞……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我想我已经考虑好了。”

接着林飞携路易斯下了楼，走到了林思等人面前，空气安静了，林飞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摇，她的心坚如磐石。

“姐，虎哥，孙叔，还有亚历山大以及夫人，我希望以此能让我死去的弟弟妹妹们安息，也希望能以此让我的人生不再有遗憾。就这些了。“

林飞出了门，独自走到了田野里，今晚的天空很明亮，明月高挂，像是一盏指路明灯，他走到田野中间，躺在了一片干草堆上，闭上了眼，做一个深呼吸，空气又是那么的清新，麦香钻到林飞的脑袋里，肺里，血管里……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林飞的内心此时是宁静的，他的嘴角微扬，好像在为刚刚所做出的决定而洋洋得意。路易斯本想走到林飞身旁却被林思拦住了，林思懂得自己亲弟弟的心，明白再怎么劝都是无济于事的。

秋风习习，那怡人的凉爽使得林飞在干草堆上睡着了，他一个人躺在那里，只有身旁的麦子和这跑那跳的昆虫与他为伴，麦子在月光下的影子打在了林飞身上，当风吹过时，麦子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妈妈的摇篮曲，林飞身上麦子的疏影摇曳着，如同一个慈祥的母亲正在抚摸着自己亲爱的儿子进入梦乡。偶尔会有几只顽皮的小蚂蚱跳到他的身上，林飞沉浸在睡梦里，并没有察觉到，只是有时候会蹦出来几句模模糊糊的梦话，这时候林飞一翻身，蚂蚱们便散去了。

太阳再一次光顾了这片麦田地，天亮了，林飞从睡梦中醒过来，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屋内，发现大家都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静悄悄地走进自己的屋子里，收拾好了行李，下楼后发现大家都站在了门口，于是一行人驱车来到了应征报名处。前来报名志愿军的小伙子很多，大多数是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当然也不乏一些略显瘦弱的个例。林飞一直等到接近傍晚才报上了名，负责报名的那个胖女人很惊讶，她当时是这么说的：“一个中国人来参加法国军队去和普鲁士人厮杀，上帝啊，真的是难以置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报名后的第二天就是一系列体检，只要没有特殊传染病、胳膊腿还都好用的人基本上都通过了检查。两天后，开往前线军营的列车到来了，林飞这一天穿上了法国士兵的服装，蓝大衣蓝帽子，手里提着大包，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包。林思等人把林飞送到了车站，只见月台上人头攒动，过往的行人无数，想前进一步都要说好几声“抱歉，请让一下。”

“亲爱的，你一定要安全回来。”路易斯握着林飞的双手，脸上尽是依依不舍。

“我会没事的，你们不要担心。”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把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送到开往前线的列车上了……”路易斯低下了头，轻咬着嘴唇。

“亲爱的……你别难过，你这样会让我在战场上为你担心的。”

“你不用担心我，担心好你自己就行了。“

林飞笑而不语。

“对了。“路易斯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身份牌，“这是我弟弟曾经戴过的，现在把他交给你，求求你拿着它，让我的弟弟看见法兰西的胜利，好吗？”

“我会尽力的，路易斯。”林飞接过了那个铜质的身份牌，上面写着：巴蒂斯塔-乔利，下士，第三骑兵连。

“巴蒂斯塔……“林飞小声嘀咕道。

“有什么问题吗？亲爱的。“路易斯问道。

“呃……没有问题，只是抒发一下对逝者的惋惜。“

“亲爱的，保重啊……”路易斯上去一把环住了林飞的腰，“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战乱带给我的痛苦了。”

“放心吧，绝对不会了。”林飞说罢吻了一下路易斯的额头，两个人都露出了最纯洁美好的笑容。

这时林思走近了些，路易斯便主动离开了林飞的怀抱，退到了一旁，和亚历山大等人聊了起来。

“姐……”

“没什么可说的了，总之在战场上别太逞能，别忘了……子弹、炮弹都不长眼~。”

“嗯，都知道。”

“跟你顺便说个事儿吧，你到前线后，我打算带着虎哥还有孙叔回国了。”

“回国？你这是要搞哪出。”

“首先咱娘那里不能就她一个人，她老了，得有人陪。还有前几年不是闹革命了嘛，听说大清没了，皇帝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民主科学。所以我想回国参加马克思思想的传播活动，然后考虑在北洋大学找个职务，重新在天津卫住下来，把咱娘接回去。”

“嗯……不失一个好主意，你在巴黎大学当过政治学的讲师，北洋大学需要你这样的人。你说你从小就爱讲大道理，现在还讲出名堂来了，不仅要在法国一个大学讲，还要到把大道理讲给千千万万的中国人。厉害，不愧是我姐！”

“咱毕竟是中国人，深刻的思想啊，优秀的道理啊，都得造福于咱中国人身上，以前老是挨打，现在正是咱大中华崛起的时候！这节骨眼上，少了我咱么能行呐？”

“你回国造福百姓，我在这里找德国佬算账！天大的好事呦。”

“好啦好啦……林飞啊，你可得安全回来，你要是没能回来……我让爹在那边教训死你！听见没有。”

“听见听见啦，又拿咱爹吓唬我。”

林思和林飞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