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艾亚·赫法斯托斯

“赫法斯托斯先生。”一名自称为助手的高挑女人带着安德里亚来到了艾亚的实验室。

“嗯？”艾亚摘下了眼睛，眯着眼睛向门口看去，“进来吧。”他招呼走了他的助手。

“叫我艾亚就好了。”他对着安德里亚说。

“嗯，艾亚，我这次来拜访是为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安德里亚。”他将自己及肩的红灰色长发绑在了一起，又从书架上翻出了一本布满灰尘的书。

安德里亚看着他做完手头的事情，他的双手上布满了皱纹，在握笔的时候还有些颤抖，但是脸上的皮肤非常细致，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我不知道莫提斯还认识这里的权贵。”

艾亚轻笑着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权贵，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好运气带不来这么多的财富。”安德里亚双手交叉，又环顾了一圈这里的实验室，昏暗但是宽敞，周围有些巨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绿色的溶液也一些动物的器官，女妖的翅膀，长满触须的哥布林左腿，最让他在意的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的确，所以我只是依靠着祖辈积累的财富勉强过活。”艾亚回答道。

“你的祖辈是这里的贵族吗？”

“曾经是，但都已经过世了。”

“很少有人会像你一样对这么庞大的家业不管不顾。”

艾亚又一次摘下了眼睛，他这才开始仔细打量着安德里亚，“是的...但我们每个人都要选择自己的道路，这一点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什么？”

“我说的是你成为祭司的事情。”

安德感到一丝诧异，“是她告诉你的吗？”他问道。

“嗯...她经常提起你来。”艾亚站起身来，他打了个响指，实验室墙上的蜡烛都亮了起来，火光照亮了这里，安德里亚注意到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口巨大的坩埚和几瓶溶液，一旁的箱子里放着一些植物叶子和各色的粉末。

“你们两个关系密切吗？”安德里亚试探性地询问道。

“甚于密切，莫提斯是个强大的女术士，也是个高明的制药师，我们曾经一起平息了城内的一场小瘟疫。”

“嗯...我听说，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你是说法师协会吧。”艾亚望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面不断冒出气泡，像是装着有生命的事物一样，“那群老古董比较排外，坚持帕拉塞的法师协只容纳帕拉塞的居民。”

“我相信向你这样有权有势的人一定可以做出什么改变吧。”

“的确。”艾亚在房间里踱起步来，他歪着头好似在费力回忆着什么，“我曾经邀请过她，但是被她拒绝了，优秀的术士确实不需要在乎这些条条框框，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她。”

“嗯？”安德里亚的惊讶溢于言表，他不仅惊讶于莫提斯在他乡已经另寻新欢，而且还是找了这样的人。

“她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我想一定是她忘记了。”

艾亚脸上扬起了胜利者的微笑，说道，“或许吧，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伴侣的关系，享受给彼此带来的欢乐。”

“那你一定知道她遇上了很大的麻烦，现在正在地牢里受苦吧！”安德里亚提高了音调，宽敞的实验室里回响着他的声音。

“我知道，但是她告诉我你要来了，所以我就想你一定回来找我。”

“你这样做毫无意义！”

艾亚靠近了安德里亚，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薄荷的清香，他说道，“我想，是命运将我们的道路重叠在一起了，祭司。”

安德里亚没有回答，他谨慎地注视着眼前这人。

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沿着楼梯来到了地下室，“赫法斯托斯先生，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那个女助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艾亚伸长了脖子回应着他的助手，随后又看向了安德里亚，“抱歉，祭司，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办点事情...”他又摆出了一幅思考的姿态，“或许你可以跟我一起来。”

艾亚的住处在帕拉塞的郊外，一栋豪宅在大片茅屋矮房中键格外明显，而现在他们的马车顺着大道向城邦的另一头驶去。

“你知道吗？我和她最开始是在一个名叫‘河马’的旅店里遇到的。”

“什么？”车外人声嘈杂，现在一定是到了集市，各种各样的吆喝声盖过了艾亚的说话声。

“我说，我最开始和她是在河马认识的，当时她还因为我一个下流的玩笑往我下面来了一脚。”

“听起来像是她会做的。”

“是啊，她身上有着烈日一般的刚性，照耀四方，不过有时候有些暴躁。”艾亚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向车外。

“是的！我很清楚她，这一点不需要你和我介绍。”

“哦，朋友，我了解，我只想和你讲讲她的近况，毕竟你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很高兴和你说说。”

安德里亚面无表情，他对这样没完没了的对话有些厌倦了，说道，“不，我不感兴趣。”

“那好吧，既然如此，你或许会想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艾亚在车上变得格外健谈，这点让安德里亚有些受不，他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感兴趣，更别说他和自己多年没见的爱人之间各种各样的琐事。

不，是曾经的爱人，安德这样不断地告诫着自己。

“说吧，告诉我这是要去哪里？”他问道。

艾亚将双手放在脑后，向靠垫上靠去，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回答，“帕拉塞西郊的池塘被污染了，附近的村名称夜里会看见水面上发出荧光，附近的乌鸦总是停留在湖边的树上，傍晚的时候发出哀嚎，那片地区的动物每每靠近的时候也会变得焦躁不安，前段时间有人从里面打水，喝了以后皮肤下开始长出了细小的鳞片。”

“可能是生活在水里的黑纹蟾蜍，他们背上分泌的毒素会导致人体发生一些异变。”

“但是黑纹蟾蜍体型巨大，一般是生活在大型湖泊里面，这和我说的池塘可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它几乎不离开水源，当地的村民们曾经在池塘里打捞过，什么活物都没有，最平常的鱼都找不到。但是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那里有一户人家前不久报案，称他和他的兄弟一天晚上被人袭击，袭击者随后还把他们拖到了池塘边上，他的兄弟当时就断气了，他靠着装死才勉强逃过一劫。”艾亚的脸上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而且，隔日那个人回到那个池塘边上，看见了一棵树上画着倒五芒星的印记。”

安德听到这里心中一惊，但他很快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没有恶魔这种东西，而且那样的仪式没有任何作用。”

“当然，我当然知道恶魔是不存在的，但是这个案子引起了国王的注意，他希望可以打消居民的胡思乱想，而且要是能找的真凶，肯定也可以还莫提斯清白。”

“那你怎么看？”

“我从不做没有依据的猜测，等到了现场再说吧。”